第121章 破城

“大人不好了！

敌军攻城了！”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惊慌中头盔都跑歪了一半。

此话一出，满殿的文武百官顿时坐不住了。

当真是反也反不起，逃也逃不掉。

等城门一破，自己到底算在哪边？此刻各位大人巴不得将自己分为两半，这样好保证自己最后至少有一部分能够存活。

几百双眼同时聚焦到白涣衍身上，一时间他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觉得白涣衍眼下不是逃跑就是把整个望都百姓当做筹码去和长平军做交易。

谁知白涣衍只是用深沉的目光扫视了百官一眼，随后平静地说：“你们都出去罢。”

出去？去哪？谁知道外面是不是设下了埋伏，有了这层顾虑，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出头鸟。

见没人敢动，白涣衍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忽然，他冷冷地笑了一声，眼底本该升起的湿润也被另一种寥落之伤所掩盖，比起落泪，他选择用蜡烛点燃了帷幕。

火光在他眼中跳动，灼热在一点点地爬升。

原本还站在原地观望的官员顿时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争先抢后地想要逃离这座宫殿。

垂拱殿的大门被轰然破开，很快，宫内便只剩执怨的两人。

白涣衍抬眼，面无神色地看着傅书文，问：“你还不走吗？”

傅书文一身红色官袍，发冠依旧板正，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见一阵巨大的炮轰声。

“攻城——”

呐喊声配合着炮弹朝着都门一阵乱轰，炸起了一片尘土。

一座城门两边聚满了拼死向前的人，只不过他们一边向内，一边向外，而城墙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肖染站在三架马车上，隐约看见远处升起的浓烟。

他不自觉眯着眼想要看清，却听见卓桓说：“是垂拱殿。”

肖染心中一惊，问道：“怎么样了？还攻不进去吗？”

朔风道：“对方在殊死一搏，不过破城只是时间的问题。”

肖染无言注视着越涨越高的烟雾，心中隐隐着急：“如果火势蔓延，半个望都都要跟着遭殃。”

就在他想着如何才能快速破城时，城门内忽然一阵陌生的声响。

像是刀俎碰撞的声音，又有砖块破碎的声响，接连而来的便是一阵慌乱的马蹄声和叫喊声，就连攻城的长平军也愣住了。

里边这是内乱吗？

肖染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趁机抓住这一时机，即刻下命全力攻城。

破城车不断撞击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低吼声。

“破城！

！”

这声响从四面八方而来，震动了天地！

木栓终于承受不住，尘封许久的城门终于被破开！

一束光照进门内，倾泻在一群蓬头垢面的布衣身上。

他们有老有少，比起亲兵身上的坚硬的盔甲，平凡的肉躯显得太过弱小，可偏偏这众生，撑起了一闪铁门。

城门被破之后，望都内的士兵终于认清了局势，自动放下了武器。

而城外的众人似乎也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破的城，这天下有太多的冤屈似乎都在等着这一天爆发。

这一次的望都终于向世人展示了它真实的面貌，原来奢靡之下藏着民不聊生的苦痛，位高权重者的怯懦比不过一朝崛起的万千蝼蚁。

肖染走下战车，将平海涯收入鞘中，未入城门时便下令，凡百姓皆不行跪拜之礼。

人马依次从庄严残破的城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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