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画眉

村中的秋夜晚风习习，万户皆已酣然入梦。

梦里应是金秋的稻花香甜，万不该是战火与离乱。

子时已过，捷报早已传遍来燕山山头。

归营的人马熙熙攘攘，唯独少了肖染的影子。

卓桓坐于主位之上，刚听完沈靖的呈报，仍觉得有些乏困，却又想着不是休息的时候。

“不尘怎么没同你们一起回来？”

他问。

“明月堂可是个大家伙，都半天了，大帅还在清点里头的东西，不过算算时候，也该回来了。”

沈靖道。

他是地道的长平人，和大多数人一样早早参了军，也算看着肖染长大的。

打完胜仗，缴了敌营，这些后续活肖染要做多久，他心里也算有数。

“知道了。

时辰不早了，沈老请回吧。”

卓桓面色自如地说着，其实早就困意缠身。

想必应该是沙棠在药中加了些安神的药材。

卓桓站起身，慢慢牵着沉重的身子走到门前。

山峦间挂着缺月，月波冗长，又昏沉着被斜生的枝头切成几瓣。

不过几分的光，却要照及每一面，以至于争得不可开交。

光晕晃得人更加疲惫，卓桓本想撑到肖染回来，却无奈这药效确实没有浑水摸鱼的嫌疑。

于是理智和自然开始做斗争，这意味着这一觉必定不会长久。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肖染已经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卓桓扇动了几下眼睑，心中有些愧疚。

“现在什么时辰了？”

卓桓开口，觉着嗓子里跟沙漠似的干涸。

肖染听了，先是将他轻轻地扶起，借着一条胳膊撑着，另一只手去端桌边的水送到卓桓嘴边，随后才慢慢说道：“丑时二刻。”

睡了快两个时辰啊……卓桓独自在心里喃喃，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

肖染接下见底的空碗，“看来是我吵醒你了。

再睡会？”

“不了。”

卓桓摇摇头。

这药似乎来得猛，去得也快，不是个娇惯的模样，不用睡太久就能觉着精神百倍。

总之，见着肖染回来之后，他便不再觉着困倦。

两人共同倚在床边，这时卓桓才缓慢地察觉身边的人穿着的是常服。

看来不是回来不久，而是早就回来，待在床边一句话都不说。

仔细想想，要是换个人盯着自己还怪瘆人的。

卓桓心想。

“吞下明月堂，可以说收下了半壁江山。”

他也懒得再动，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说，“这些年，正邪两道的生意都让季宵晦一个人做了，不管最后白涣衍用不用明月堂，他也必定要吃这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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