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吕义
顷刻间,宫中乱成了一锅粥,提着刀的侍卫逮到一个低头的就要拦下审查一番,就连一只小小的麻雀都被困在着红墙中。
福宁殿前跪满了太医,一个个都脸色发青,而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位面色更加惨不忍睹的白涣衍。
他知道,皇帝还不能死。
成德顺从屋里退出时满头大汗,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陛下怎么样了?”
不等他开口白涣衍便问道。
“看陛下的伤口推测行刺者应该未曾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并未伤及到陛下心脉,但深度却深,失血过多,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陛下的造化了。”
成德顺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
听见卓权还没死,白涣衍暂时吃下了颗定心丹,又立马转头吩咐道:“不管能不能醒,务必先保住陛下的命。”
成德顺皱起了眉,觉得眼前的男人并不是真的想保卓权的命,就好像他一直昏着便是最好的。
一整个福宁殿变得人仰马翻,白涣衍从里屋出来时瞥见月素发髻松散,正在掩面哭泣,其实她只要稍微耷拉一下嘴角,本就含情的双眸就已经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一旁的侍女搀扶着她起身,隔着屏风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泪似乎已经停止了。
偌大的宫门在今晚只为白涣衍一人升起,他踏出红门,走上等待已久的马车。
马蹄声哒哒,在吕府前缓缓停下。
宅子的规格不大,甚至有些委屈了吕相的身份,不过从里到外都收拾得整齐,本以为应该古板的府邸却被花点缀得俏丽。
顾花的主人是吕府的当家主母聂氏,吕义官至宰相后也没纳过妾,确实许了一世一佳人。
聂氏温婉,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莞尔一笑的样子便知晓当年必定是个美人,可惜现在她的眼底蒙了一层淡淡的霜,已经染成了灰色。
她为白涣衍带路,行至卧房后便独自离去。
或许是知晓今晚会有客人,屋内并没有照顾的侍从,只有吕义一人靠在床边,他确实已经快到极限了,否则也不会在今晚邀白涣衍见面。
短暂的回光返照让他生出了点读书的力气,古书枕在他的膝上,他挥手让白涣衍走近些。
“你去邯城是可曾见过你的兄长?”
他问道。
白涣衍神情一滞,僵硬地摇了摇头,想起邯城时门外徘徊的影子又自做无趣道:“他怕是不愿见我。”
吕义看出了两人间的僵持,叹了口气:“好好的兄弟,何苦成了敌人呢?”
“道义不同,自然有别。”
“或许不然。”
吕义颤颤巍巍地撑起孱弱的上半身,不过一个微小的动作就已经让他气喘吁吁。
白涣衍想去帮扶,却被委婉地拒绝,他习惯了亲自亲为,这样让他安心。
夜间的凉风打落了几分烛光,白涣衍从吕义的手上结果了一本账簿。
借着蜡烛和月光,他的神情随着翻开的纸张微微发生了变化。
吕义坐会床边,喘了两口气,艰难开口:“你和你的兄长都太执拗。”
“这是他去邯城前予我的。”
他即将脱力,虚弱地看着写满罪恶的纸页,“太后在韩家大火想烧掉的东西想必就是这些,白长石独留的这一份应该是她不知道的,或许是想要有一天能够自保,却没想到最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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