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心结

窗外，一小支竹探进窗里，又在微风下轻轻晃动。

卓桓单手转着那把缺了一个孔的竹箫，呆呆地看着竹叶摇晃的枝叶。

肖染将已经煮到沸腾的茶壶从炉子上取下放在一旁，又拿起一边的软枕放到了卓桓的背后。

“坐了一下午了，也不怕腰断了？”

不动还好，一动卓桓就觉得腰上一阵酸涩，他扶了把腰调整了姿势。

肖染盘腿坐在卓桓身边，单衣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身上，领口下的风光一览无余。

他的双眸发亮弯着身子看着卓桓，慢慢地浮现出安慰人的笑意：“又在想什么？”

卓桓咬着的下唇一松，“我不想拿你换大齐，更不想让长平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他说得很快，声音又小。

肖染心中一怔，又瞥见卓桓手指上被他自己按出的印子。

“我们都......变了。”

卓桓低声道，“当年二哥负伤后便不得重用，但我也一直知道他有野心、有抱负。

从漠北回来后见虞氏猖狂，他想要夺位我也承诺过鼎力相助，但他现在为了一个名正言顺，要和卓权他们一样要踩着万人骨上去......阿染，你说能坐上那个宝座的到底是不是人？”

肖染哑然，如果有一天能掌控天下人的权力和无尽的财富摆在自己面前，他会不会接受？

只是他有些意外，从一开始卓桓做的一切都是想帮荆王登上王位，却在临门一脚时产生了动摇。

卓桓整个人重重地向后靠去，茶水在桌上一震，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不过想想，曾经我在争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他们？。”

听着卓桓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时，肖染心中陡然一颤。

“当得知二哥不能再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我惋惜过，但之后居然想的是少了一个与我相争的人。”

卓桓自嘲道，“是不是很可怕？”

就在他再一次陷入自我否定时，肖染强行扭过他逃避的身影。

“但是你就是和他们不一样！

每个人都有过这样暴戾的想法，但是你不会让他们控制你，这就是你和他们的区别！”

说这话的时候肖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跳快得厉害，就好像回想起小时候说得那些大话时一样羞臊。

看到肖染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卓桓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话说得到不错，就是这样子好笑。

他将箫一转收到背后，问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不争了吗？”

肖染一愣，竟忘记了要眨眼，只顾着张大嘴带着半分委屈又半分激动的语气：“王爷终于肯告诉在下了吗？”

先前可是自己只剩半口气在都不肯说的。

卓桓笑道：“让你不要再叫‘王爷’不是一句玩笑话，因为我可能身上并未流着先帝的血。”

听到这，肖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是为了自保还是他当真是在沙场见过是非不愿意争了，这些理由肖染都猜测过，但万万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你怎么知道的？”

肖染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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