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旧容
“那跑了一个!
快追,别让他去通风报信!”
程望月整个人伏在马背上,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人引马还是马引人。
他刚想抬头就被迎面而来的树杈打中门面,生生抽出两个清晰的红印子。
马儿感到背上的人一抖,便也放缓了脚步。
程望月连忙拍着马屁股,心中含泪道:“马兄你快快跑呀!”
马兄似乎听懂了人话,又开始向前冲。
“马兄还真是给力啊!”
程望月笑着抚摸着马儿的鬓毛。
直到听着身后的追赶声渐渐减弱程望月才稍微松了口气,可突然一道煞人的景象让他及时悬崖勒马。
“这怎么有明月堂的人?”
眼前身穿红衣的人的衣角处都有个金蟾,分明就是明月堂的人,这叫程望月心底一沉。
“若是折返——但这条路是为一条能走的路。
若是硬闯——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这下该如何是好?”
正当程望月内心焦急不堪时,一旁的马兄却被忽然点燃的火把刺激,一声嘶鸣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
还没正面碰上就先被自家兄弟给卖了!”
程望月心中绝望地呐喊,哭完后却还要哄着马兄带着自己往回跑。
与此同时,红衣人也有了动作,拔剑而出的声音此起彼伏,这般大动干戈的还真令程望月觉着自己是个大人物。
可很快他便不再嘴贫了,藏刀的折扇在此时也只是垂死挣扎的象征,最终也难逃被折成两半的结局。
一只本在喳喳乱叫的蝉忽然将翅膀一抖躲进了层层叶片中,就在它以为躲过一劫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重重地被砸在树干上,将这只无辜的蝉一同打落在了地上。
蝉扑腾了一下翅膀想飞起来,却被从天而降的马靴碾得稀碎。
穿着马靴的男人却根本没有察觉脚下卑微的生命,他抖动肩头的树叶,落手的时候恰好划过脖颈上一条细长的疤。
男人声音有些干哑,和他这张乖顺的脸展现给人的感觉不大相符,就好像硬生生给他换了副皮囊。
他将衣摆一扫,单膝跪在程望月身前,眼中带着些许惋惜地扫过他头上那朵凋零的桃花,又轻轻擦去程望月嘴角渗出的血。
他的声音就像柴火烧干后一把干涩,“程公子好久不见,您,还真是容貌依旧啊。”
夜间的山风追赶着朦胧的雾气,让步于月光。
程望月艰难地抬起眼,慢慢洒下的月光就像一副徐徐展开的画卷,印亮了眼前人的脸。
视野模糊见程望月感觉这整座山都快将他的五脏六腑挤压在一起,但很快又轰然散去,他道:“你......是乌衣?”
“哈!”
乌衣兴奋地扬起嘴角,眼中的热切难以掩盖,“果然就算换了一副皮囊你还是能认得我,怎么样,这副模样你可满意?”
“别闹了,跟我回去,堂主答应我了,可以不杀你哦。”
这回又像是干得裂开的树皮上洒上一盆水,佯装着柔情。
程望月扬起头,眼角微微弯起,泛起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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