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月落乌啼
回忆起来,那日地牢里也是这般阴暗,一样仇恨的目光,恨不得将白涣衍化成一堆白骨。
往事和现实的画面重叠交错,潮湿的感觉又漫上心头。
白涣衍手捧一壶酒,特意换了一件衣裳,这是他平时没有的讲究。
酒溢出了樽杯,佳酿却格外的苦涩。
他看着眼前的父亲,哪怕成为了阶下囚还是一样的不落俗尘啊。
那顶致死都不会拿下的高帽可笑的待在那里,白涣衍将酒杯放在白长石面前,无视“高帽”
对他的厌恶与排斥,自顾自地问道:
“还记得我母亲吗?”
“……”
时间冲淡了罪恶感,一切的阴恶可以在流水般的光阴中被磨平,就像同样被时间悄然无息带走了生命的苏落——他的母亲,一个商贾的女儿。
“她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女。”
白长石甚至不愿意假装隐藏一下鄙夷之情。
就是因为她是个无权无势商贾之女所以她活该成为名利的棋子吗?白涣衍的黑目久久凝视被权力迷惑的双眼。
苏落,似乎永远都等不到花开。
开春,是她离开的时节,也是白府开始大量开销银两的时候。
亏空,亏空,还是亏空。
白长石为了顶住地方粮食的空缺,他不得不从自己的囊中掏钱。
但他不是富可敌国的肱骨之臣,一旦事情败露,人财两空!
薄衫春院愁花落,迟日恨依依,依依恨日迟。
白长石当然不会忘记渝园里的女子——苏落。
他本来应该感谢她啊,一个就像话本里走出来愿意跟着一个穷书生的女子。
书生为女子簪花,与她月下谈诗,那时的一辈子只有这个小院。
书生成了一州的知州,每日辗转于案牍之中,说到底还是要给人提鞋。
书生志不在此,总想着再上一层楼,他费劲了心思都没被看重。
但机遇似乎就在冥冥之中到来,一位“贵人”
给了他一个机会,只要是在粮簿上改上一笔,他就能成为迎娶中书侍郎顾氏之女。
金玉满堂的诱惑终究使月下花前的情感沦为秋风悲画扇。
很快书生就被提拔成了户部尚书,但曾经“改一笔”
的窟窿却越来越大,他不断想补足空缺,可终究是徒劳。
他在忧愁中抬头看见天上一轮明月,终于想起了苏家女子。
有了些身份的人很快变得趾高气昂,他将苏落纳入了府。
一切似乎都平凡的过着,但有一日苏家突然被官府以私藏土地,拒绝缴税的名头封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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