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久别重逢

透亮的白雪铺满了望都的街头，银光琳琅地挂满了枝头。

到了年关，无论是安逸者或是疲惫者都要寻求一身亮眼的衣服乔装迎接所谓新的开始。

繁华的城市，忙碌的行者，放下匆匆的脚步开始慢而喜悦的筹备。

西道的食肆被饭菜的热气与人烟围绕，东道的爆竹铺子被带出源源不断的红。

同样的红还有满街的红纸灯笼，皇帝喜欢热闹，微服出访民间，每到一出便命人多挂上些亮丽的色彩，但色彩纷呈之处多为勾栏等寻欢作乐的地方，台谏的折子一道接着一道，但皇帝将其称之为“喜庆”

，乃民生。

卓权坐在金丝软榻上拿着画笔，周边尽是夜光美酒，琵琶声延绵不断，他感到十分欢喜，那些反对他、批判他的人终于消失了。

自从白向竹出事后卓权也从未再立御史中丞，台谏此时就像一锅乱粥，就连吕义，那个日日夜夜说他这个不对那个不行的老东西也突然没了声响。

他们还是败了吧。

卓权心想。

但窃喜过后却有一丝不安，他不是傻子，他是一个深知自己是个无能的皇帝，一个靠着太后拥有荣华富贵的皇帝。

虞卿岚给他安逸，吕义给他身为君主的疲惫。

这次使他厌恶的疲惫消失了，可无尽的安逸却给他带来许久未有的感觉——不安。

月素在一旁将鲜艳的朱红递到卓权眼前，但却没等到回应，她垂眸看着画卷，一位女子赫然呈现在上面，纤细的腰宛如柳枝摇曳，少女娇羞的垂着头，坐在床榻上小心翼翼地看向画外。

卓权在画他与月素初见的场景，只是还少了些颜色，那一抹绽开在唇上的红。

窗外的青瓦覆着白，白得看不清何方，卓权手中的笔尖悬在半空，目光呆滞地看向远方，痴痴地问：“那是哪里？”

月素随着卓权的目光看向窗外，温婉道：“那是将军府。”

“肖染不是跑了吗？”

他有些愣神。

“陛下忘了？”

月素笑了一下，“楚将军还在呢。”

是啊，楚栀还在呢。

卓权的心中长叹一声，只要楚栀还在，安远侯就不会轻易和长平联合对付望都，这样一来太后就有了时间……

只要时间足够，就一定会成功，他就可以在皇位上安享一生。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可以了……

他的内心惴惴不安，无论如何安慰自己卓权都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手。

笔尖的朱红滴落，恰好落在了画中少女的唇上，鲜红顿时绽开，喜庆地晕开了一片。

月素看着窗外的东西大道的另一侧，是空荡荡的庭院，一条狭窄的小道上铺满了圆滑的鹅软石，又细又长的小道仅能容纳一人的身量，若是两人便只好相望而立了。

落雪轻飘飘地拂上楚栀的肩头，今日她卸去了古铜色的盔甲，纯白无暇的雪在粉红的披肩上开出朵朵梨花。

她从四周的围墙望出，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啪嗒”

一声，先是树枝被踩断的声响，楚栀缓缓回头不带一丝震惊，她看清了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在阳光下更加通透。

小小的鹅卵石道上两人只能对立而望，红色的官袍笔直垂落，楚栀扯动嘴角，语气带着许久未见的生疏但又有些欣慰：

“还真让你个呆书生当上大官了，傅书文。”

被称作傅书文的男子淡淡一笑，道：“楚将军也不赖。”

他有礼地伸出手，方向延至书房的方向，一场对话从狭窄的小道慢慢走向广阔的书房。

北境的落雪掩盖了呢喃细语，而江南的诉说则因晴空而格外响亮。

卓桓可以清晰地听见肖染每日偷摸着回来后趴在自己身旁叙说着一天，大大小小的，从来都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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