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吾盼君归

翌日卯时二刻，江中大雾四起，渔歌自江中响起，先是一个声音，随后有人低吟附和着，唱着一些卓桓听不懂的江南小调。

眼睛还未睁开就先听见有人在外念叨些什么，用的是棘州话，卓桓只能从中挑着字听。

“他们在聊望都的事情。”

卓桓的后背被肖染整个人压住，一只手撑在他的大腿旁边，“这个‘桃花精’又在打什么主意？既然人财都到了，不如直接把他扔水里吧。”

卓桓苦笑着暗暗戳了一下肖染，自己就欠身掀起垂帘走了出去。

程望月听见动静便警觉地转身，嘴上的闲话也停下。

和他一同闲聊的老渔夫抬头看了几眼卓桓，眼睛直溜地打转，操着地方口音：“眼熟得很嘞——”

“嗯？”

卓桓不解何意，却看见程望月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但很快就被他一个侧脸闪过。

“老伯说你看着眼熟。”

程望月用标注的官话复述了一遍。

卓桓侧首模糊了自己的样貌，同时躲过了一道犀利的目光，他干哑着嗓子，说：“老伯怕是认错了吧。”

程望月收回意味深长的目光，用里州话对老伯说：“他说不认识您嘞！”

老伯的耳朵不大好，程望月喊了几声他才愣愣地点点头，抬头又想了想：“认错了，认错了……”

他双手合十，坐在船头连着哈腰道歉。

卓桓：“你会讲棘州话？”

程望月撑着脑袋，傲气地回道：“江南各地的方言我都熟，就算出来江南路也不在话下。

毕竟是生意人，到处走，自然会得多一些。”

他用指尖自眉间滑落至细长的眼角，转换了笑脸，问道：“都这么久了，只知两位公子是荆王的门客，却不知尊姓大名？”

“鄙人姓江，单字枫，北境甘州人，清飏是。”

卓桓眼都不眨一下，继续编，“至于和你斗嘴，叫余火。”

江枫，余火？怎么取的？肖染心中暗暗笑，脑海中不觉浮现出昨夜的月落乌啼。

卓桓不语，后手轻推了一把船舱门。

原本隔着一帘距离的肖染突然被隔在了船内。

程望月淡淡一笑，总给人一种心口不一的感觉。

“天冷，赶紧进来吧。”

卓桓留下一句话，看似劝说但态度十分强硬，程望月也不知为何感到无法反驳。

卓桓有心侧身掩盖自己，目光最后一次阴翳地落在老渔夫的身上。

回到船舱后程望月总是有意地看着肖染，被拆穿后还十分嘴硬。

“你干嘛带个胡子？”

“喜欢。”

肖染随意地应着。

“看着像个年过半百的大爷。

荆王派人去长平办事，就派了你？”

程望月上下打量着肖染，语调不屑而又嘲讽。

“看不上你肖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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