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孤注一掷

“若这是殿下命令，那么——恕臣无能为殿下效力。”

肖染双膝重重落在地上，这一跪让卓桓的心颤动无比。

肖染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会有什么后果，但有那么一刻，他的身后仿佛有千军万马，带着汹涌的浪潮，让他无所畏惧。

“殿下就是有十成把握臣也不敢答应，长平增援棘州，就意味着长宁海的兵力将再次减少。

棘州举以，难保其他路、州不会暴动，此战绝非一两日的速决，而是流水般的经年累月。

国破而无家，恕臣斗胆一言——若是大齐亡了，皇室还有什么可争的？”

肖染能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但语气依然坚毅，“殿下要封臣为王，但臣并无加官进爵的诉求，也不求黄金百两，达极天之乐。

若殿下能待到长平斩除贼寇，则臣永不做王，愿誓死效忠荆王殿下，以马革裹尸换大齐的河清海晏。”

这些话带着浓厚的血气翻滚而来，卓桓阖上眼眸，耳边又接连传来重重的响声，是臣子在向他的新王表示自己的忠心。

卓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二哥，此时他似乎又换了一个人——一个温和的长兄。

长兄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向卓桓暗暗传来一个眼神。

心领神会的卓桓上前将跪在地上的肖染扶起，或许是过度的紧张，他的上半身变得十分坚硬。

肖染支撑着站起身，胸中的海浪依旧翻腾不止。

荆王行动不便，只能向前抬起手，仿佛在致歉自己这个不情之请。

“是本王思虑不周，今日听闻肖大帅一席话收获良多，”

他依旧有礼，“传闻中的忠贞爱国果然不假。

之后的合作就按大帅说的做吧。”

肖染回礼一笑，落坐间他和卓桓相视，彼此之间早已了然。

荆王才不是什么唐突的人物，也不可能不知立马发兵的风险。

谁人都知肖染对漓国的态度，他铿锵地讲了一堆，这些都不是荆王的最终目的。

洋洋洒洒一段话下来，他要的只有肖染的“不要黄金屋，不要国王座”

。

倘若肖染要了“黄金白两”

，日后望都开出“黄金千两”

之时，谁能保证他不会倒戈；倘若要了“第一公爵”

，荆王又如何确保自己的臣子最后不会反噬自己？

卓彻想作良君，但不代表作一只温顺的羊羔，在王权争夺的战场上，他要有自己的规则。

如果卓兴建还活着或许应该改观：一个能言面善却有铁石心肠的人不一定生在马背上，也可以在四轮椅中。

亥时一刻，缺月依然程亮，会仙酒楼前停满了马车，都是来接自家喝得烂醉的大人回家。

肖染掀开蔽布，另一只手很自然的牵着卓桓，扶他上了车。

不远处荆王的马车向前行了几步，荆王掀开帘子，瞧着这一幕。

肖染知理数，到了荆王跟前，原想是为之送别。

谁想看完热闹的荆王忽然点评道：

“你们似乎都对对方十分上心。”

肖染失声一笑：“......臣一个莽夫，哪里能让九王爷上心？”

荆王：“莽夫可做不了主帅，戚长鸣可不是个眼瞎的，他甚至愿意将自己的儿子放在一旁，也要把这个位置给你。”

肖染：“戚老有他的考量。”

荆王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年轻的主帅：“是啊，但他就偏偏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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