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的选择

炙热的橙色巨龙叫嚣着吞灭了渺小的躯体，余下一具被炭灰包裹血肉模糊的躯干，已经分辨不出人形。

“是山神发怒了！”

“一定是我家孩儿在地底下不安宁啊！”

众人哭喊着涌向护灵阁，一边信奉着鬼神之说一边有想向阁中活生生的人讨一个说法。

楚简义从十三层护灵阁上走下来，每走一步台阶他就多想出一副说辞，哪怕他清楚鬼面不过是人为，但门外的人那里管这些。

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城主可以有千千万万个，但神灵只能有一个；城主可以有罪，但神灵的话便是真理。

楚简义推开门，他数不清有多少怒红地眼瞪着他，如果这些眼神能成箭，他估计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乡亲们稍安勿躁。”

楚简义酝酿许久也只能先从口中蹦出这几个字。

“楚侯爷，您要给个交代！

您是守阁人，山神和您说了什么？”

一个老汉操着当地的口音，蹩脚的讲着官话。

他身旁的人也接连附和着他，每个人眼里都是不安和期盼的眼神。

楚简义的身材十分魁梧，宽厚的臂膀上覆盖着神鸟花纹，庄重的青铜面具让他看起来与人间格格不入，仿佛真正地置身于古老的山林。

也多亏着一身装扮，当他走出阁门直立在老汉面前时才勉强镇压住了悠悠众口。

“山神已告知于吾，战场上的英魂都已安息于西郊的灵山之下。

而此人——”

说着，楚简义将目光转向那一堆看不出形的黑灰，“乃是心术不正，习诡道蓄意搅吾西郊安宁者。

故山神降烈火焚烧此人浊恶的灵魂，希望其浴火重生。”

此话一出，西郊城的百姓瞬间喜上眉梢，嘴边还要挂着山神伟大仁慈，违背者该死的名号。

在得到满意的答案并且心中的愤怒得到巨大的倾斜口后，众人终于逐渐散去，或许回家后还要再插上三支香拜一拜。

楚简义在人群皆散后终于脱下了面具，此时的他就像一只卸下狼皮的羔羊，与守阁者的身份脱离。

他走到烧焦的尸体旁，俯身勘探，企图推翻他自己口中山神惩罚的说法。

“别看了，是电石。”

肖染冷不丁地突然来上一嘴，在他看见白粉遇水自焚后就清楚了一切。

楚简义厌恶地扫过残骸，一些既定的猜想似乎已经被证实：“死侍、邪术。

哼。

看来你的猜想是对的，漓国早就渗透进来了，胃口还挺大，都吞到西郊了。”

肖染一个晚上不断的心跳加速似乎都找到了对应，当他还在苦苦对抗这条大蛇的时候，殊不知它的毒液早就渗透进了大齐的身体里，慢慢地腐蚀着山川河流。

不安的内心终于如同山洪一般倾斜而下，巨大的落石敲打在肖染的每一处感官。

他不知道漓国的渗透到了哪一步，也不清楚虞卿岚的种种行为都给了漓国多少好处，为何漓国一上来就要卓桓的命？山洪就像一个巨大漩涡将他卷了进去，他感觉自己快被溺毙在潮湿的泥土中，抓着最后一丝游离的空气将自己勉强镇定下来。

肖染用手轻轻擦拭去卓桓脸上被烟熏出来的灰，却发现眼前的人却还是出了神一样的呆滞，直到握住他的手才发现如同死尸般冰凉。

卓桓只感觉有人将他横打着抱起，结实的臂膀牢牢地护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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