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场雪

天幕暗沉了脸色，北风追得更加紧凑，钟鸣声渐响宣告着新皇即将登基。

东宫上下都为之忙碌，行人匆匆，忽略了一片片黑云压城。

明烛微光透过宣纸窗浸染在永延宫枯败的枝头上，几落白色无力的搭上了枝丫，攀上了屋檐，洋洋洒洒地落了个满城。

望都迎来了它的第一场冬雪。

月光掺着白雪揉进小小的庭院，被北风席卷着扣响了门窗。

卓桓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伸手抓起一旁的氅衣披在身上，推开门的那一刻冷气还是从缝隙间灌入了轻薄的单衣中。

卓桓倚着咯吱作响的门框，静静地望着枯木在一片雪白中挣扎，被白雪覆盖后又压弯了腰将它们抖落露出自己的本色。

待到旭日东升之时，大齐会迎来它的新皇，那时自己或许也会被掩埋，一片雪花落在卓桓的肩上勾起了他的沉思。

若他弯了腰还会有出露的机会吗？

纵然内心翻涌但雪景依然寂静，默默地迎来了朝日。

宣德门前的仪仗如同清晨的破晓一样亮眼，伴随着有节奏的鼓点，卓权黄袍披身登上高台接受着众人的朝拜。

卓权看着曾经对自己嗤之以鼻的吕义如今也要匍匐于自己脚下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兴奋和恐惧的交杂。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朝廷之上更加浓烈，卓权按着虞卿岚的话，将虞氏原来所掌的财权下放到六部，当他还在享受权力时各种问题却是接踵而至。

他不明白不就是几个银子吗？哪里有缺就调到哪，为什么还要事事问他可不可行？自己就是喜欢听一些街坊小曲，为什么日日都要叫他放下？一个大臣提出要皇帝专心朝政，另一个又要他立赶紧皇后以安天下。

卓权指了他平日最喜爱的月素姑娘，那些人又嫌她烟花柳巷出身，担不起母仪天下之名。

明亮的福宁殿内却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自从先皇驾崩后卓权就搬了进来，此时的他正面对着一堆成山的折子叹气。

“皇帝怎么唉声叹气的？”

卓权拨开折子，看见虞卿岚站在自己的面前。

“母后，我是真心心悦月素姑娘，她虽然出身不好但是极其聪明的。”

卓权委屈地哭诉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虞卿岚。

说来也奇怪，卓权原本是见到美人没有不爱的，自从遇见了月素后就日日夜夜的念着她。

月素还未入宫前虞卿岚也见过一次她，虽是烟花柳地出来的却没有过多的妩媚，到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声音娇滴滴的。

虞卿岚却并不想理会他们之间的情深义重，只道:“凡事大局为重，皇帝若是喜欢封个妃就很抬举她了。

你如今是九五之尊，眼光要放在沈家、楚家这样的人家身上。”

“楚家？”

卓权全身一抖，“那个楚栀啊？天天跟着他哥在西郊林就是个野女子。”

“楚家所占的是整个西南边陲的兵力，自然要收着他们。”

虞卿岚打着念珠谋划着。

“那也不是非要娶她不可。”

卓权嘟囔到。

虞卿岚斜着眼白了一眼卓权，话锋一转道:“此事再议，皇上刚登基，有些事务还不熟悉，有些人才适时可以用用。”

虞卿岚假装沉思了一下，道:“国子监司业白向川是个可用之才你可以一用。”

“他的兄长是台院的御史中丞，之前阳城参奏也有他的一份，若白向川是他的弟弟，他们岂不是一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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