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出马仙的那些事十三(第2页)
当第一束阳光照进仓房时,麦袋里的碎砖重新变回了麦粒,只是每粒麦子上都多了道焦痕,像是被牙咬过的痕迹。
王婶跪在地上捡麦粒,突然发现每粒麦子的焦痕都组成了同一个字——“护”
,正是胡家太奶印在压胜砖上的那个。
“黑仙是从铁轨下的锁魂柱爬上来的。”
林小雨看着房梁上的铁轨痕迹,“它们想借警示麦的魂儿,在粮仓里重建锁魂阵。”
他捡起地上的槐树叶,叶心的人脸已经消失,只剩下个小小的“归”
字。
陈技术员的遭遇比王婶更吓人。
他在农技站值夜班时,听见仓库里传来“哗啦哗啦”
的倒粮声,推门进去,看见所有的警示麦样本都悬浮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人脸,正是当年红卫兵队长的模样。
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脚陷进了麦粒堆,脚踝处缠着的,是带血纹的麦秆。
“陈哥!”
周秀兰赶到时,看见陈技术员的半个身子已经埋进了麦堆,麦粒正顺着他的口鼻往喉咙里钻。
她抓起焊枪割断麦秆,却发现麦秆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汁液,而是铁锈色的血水,血腥味里混着窑灰的味道。
天亮后,村民们在铁轨旁的雪地里发现了奇怪的印记:无数麦秆摆成了锁魂柱的形状,每根麦秆顶端都顶着粒带血纹的麦子,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燃烧的碑林。
王老板跪在碑林前,发现每粒麦子上都刻着自己的名字,笔画是用他的焊枪痕迹写成的。
“胡家太奶说,这是给活人的警示。”
奶奶站在老槐树下,望着远处新建的化肥厂,“粮仓里的粮鬼,不过是黑仙的皮毛。
真正的狠招,在化肥厂的地基底下呢。”
果然,三天后,化肥厂的打桩机突然失灵。
工人们看见钻头卡着块带血手印的砖,砖面上刻着“胡”
字,正是胡家太奶的印记。
更吓人的是,每当夜幕降临,工地的探照灯就会照见土堆里伸出无数小手,每只手上都缠着警示麦的根须,朝着老槐树的方向爬行。
腊月廿八夜里,林小雨和周秀兰带着十二块护根砖来到化肥厂地基。
月光下,他们看见地基中央的土坑冒着蓝火,火里隐约有筑路工人的魂影在搬砖,每块砖上都印着“囚”
字,正是黑仙用来重建锁魂柱的。
“该请巡山牛了。”
林小雨将碎碗埋进土坑,“胡家太奶说过,地脉的粮气被吸走了,得用巡山牛的地脉气重新养回来。”
他对着土坑吹响了用槐树枝做的哨子,远处的老槐树突然传来“哞——”
的长鸣,不是牛叫,倒像是从地底下闷出来的。
蓝火在牛鸣声中渐渐熄灭。
当第一块护根砖埋进地基时,土坑里渗出了带着麦香的清水,水里漂着无数焦黑的麦种,每颗麦种上都刻着“护粮”
二字,正是胡家太奶给黑仙的警告。
除夕清晨,王婶家的粮仓飘出了新麦馒头的香气。
她掀开蒸笼,看见每个馒头上都印着个小小的牛蹄印,像是巡山牛踩出来的。
咬开馒头,里面裹着粒焦黑的麦种,麦种上的血纹已经变成了笑脸——那是胡家太奶给凡人的安抚。
而在老槐树的树洞里,胡家太奶摸着新收的护根砖,突然听见地脉深处传来了婴儿的啼哭。
那是更遥远的东山屯,一个带着砖纹胎记的女婴刚刚出生,她的啼哭声里,混着麦穗绞动和铁轨轰鸣的余韵,像是胡家仙堂与人间恩怨的又一次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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