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朝西北行
朱柏立于河岸最高处的黑礁之上,素色直裰被河风紧紧裹在腿上,宛如披甲。
他手中攥着一块罗盘,盘面刻着歪斜的阿拉伯数字,水西长老称其妖物,可他偏偏视若珍宝。
罗盘和牵星板结合,同时观测北极星高度确定纬度。
通过天文与航位推算相结合,推算出经度。
朱柏盯着东南方那一片无垠波光,目光如凿。
那里,曾是荆南号的航迹。
如今只剩碎银般的浪纹,在晨曦中冷冷闪铄。
身后脚步轻响,徐妙锦提着食盒而来,麦饼温热,茶香氤氲。
“你已在此站了一个时辰。”
她低声劝:“河风蚀骨,吃些东西罢。”
朱柏接过茶盏,一口滚烫灌下,舌尖灼痛,神智却骤然清明。
他抬手指海,嗓音低哑:
“你看这河,表面如镜,底下却是千仞暗礁、百里漩流。
荆南号此去,便是将容美的命脉抛入深渊。”
“成则南洋之粟,暹罗之铜皆归我手;”
“败则陆上基业,终将沦为他人砧上鱼肉。”
徐妙锦蹲下,递上麦饼,指尖触到他的手,冰凉刺骨。
她心头一颤,却仍稳住声线:“昨夜滇中信至…沐晟本应北上勤王,却至今滞留云南府,借口粮草未集。”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他是真缺粮,还是…在等北平的风向?”
朱柏冷笑,咬一口麦饼,麸皮卡在牙缝,他用指一剔,唇角讥诮更深。
“他这是在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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