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 又一年

家里现在锅碗瓢盆新买了，灯泡电线也扯上了，屋里院里明晃晃的！

晚上终于可以看看书，真惬意！

我换上一身簇新的蓝布腈纶棉服，袖口都快挽到小臂上，整个人瞬间像充了电似的精神抖擞——这就对了，物质条件提高，心情就超级好，再把生意热热闹闹地做起来，这个年才过得有滋有味！

奶奶自从小手术成功复明后，就彻底闲不住了，屋里屋外转着圈找活儿干，就连熬自制的酱油醋都格外较真，眯着眼睛盯着瓦罐里的浮沫，比绣花还细致。

可她哪里知道，我那独家调配的秘方是万万不能让她瞧见的。

我故意装出神秘的样子，骗她说这些都是从市里大酱油厂讬人买来的速成配方，那些分装在小纸袋里的粉末，全是粮食提炼出的精华。

奶奶不识字，一辈子没出过县城，自然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一边帮我收拾着瓶瓶罐罐，一边不住地感叹：“现在的科技可真神了！

科学家们太了不起，做酱油醋竟跟放自来水似的方便。”

她总翻来覆去地念叨，以前手工酿酱油要泡豆、发酵、暴晒，耗上大半年功夫不说，还得浪费好多粮食。

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准确地说，是心里发虚得不好意思听——总觉得辜负了她这份纯粹的信任。

年关的生意格外红火，我蹬着家里那辆新自行车，后座绑着四十斤沉甸甸的酱油醋，摇摇晃晃的往北面的几个村子跑；吴威刚则骑着他家的三轮车，载着同样分量的货物往南走。

我没给他开工资，直接按半价给他供货，他卖多少赚多少全归自己。

这小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三轮车蹬得像装了风火轮，扯着那标志性的公鸭嗓子吆喝：“鲜酿酱油嘞——纯粮醋，拌菜炖肉香得很！”

那吆喝声穿透力极强，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我这么做也是心存愧疚，他爸妈待我向来亲厚，吴威刚更是实心实意地帮我，可我之前竟借他的三轮车去做盗墓的勾当，这事想想就堵得慌，只能用这种方式弥补一二。

忙忙碌碌转眼就到了大年二十六，我干脆停了生意，正巧一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把整个村子都裹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我揣着这些天赚的钱，跑到镇上的供销社狠狠采购了一番：油盐酱醋、糖果点心，还有新的棉手套和围巾，花得眼皮都不眨——可不能亏待自己！

过了年我就九岁了，得吃好喝好长高高壮壮的。

心里还藏着个小念头：也许再过九年，等我长大了，也就该去找大黄了，所以现在必须痛痛快快地活着，活个够本！

年后家里没地可种，奶奶便打起了闲地的主意，拿着小锄头把院子里和大门外马路边的公家空地都翻了一遍，种上了菠菜、蒜苗，大青菜。

她总说：“日子得算计着过，能多一份收入是一份。”

正月十五刚过，学校就开学了，我又回到了“上课+做生意”

的两点一线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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