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妈我听见你了
皖南的夜,比港城更沉。
湿冷的雾气贴着古老的石板路弥漫,将远处的山影和近处的树冠都浸染成模糊的墨团。
七月十五,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刻。
苏凛独自一人,一步步踏上通往苏氏老祠堂的青石阶。
祠堂的门虚掩着,沉重的木门轴在推开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早已被涂上了无声的油脂,专为等待今夜的访客。
一股陈旧的檀香混杂着腐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祠堂内没有点灯,只有供桌上七支手臂粗的红烛,烛火诡异地静止着,没有一丝摇曳,将一排排冰冷的祖宗牌位映照得影影绰绰。
供桌正中央,摊开着一卷边缘焦黄的乐谱——《焚心引》真本。
而在这死寂之中,一种几不可闻的嗡鸣,正从四面八方侵入骨髓。
那是一种极低频的循环声波,像一只无形的手,温柔而又残忍地扼住你的心脏。
苏凛认得这个声音。
“凛儿……闭嘴吧,声音会招来灾祸……”
是他母亲,生前最后一段被截取的录音,被处理成了最伤人的武器,一遍遍地回荡在这座囚笼般的祠堂里。
苏凛缓缓抬手,摘下一直佩戴的骨传导耳机。
那里面,循环播放着肖玦为他准备的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用以抵御外界的声波污染。
但此刻,他选择直面这淬毒的思念。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朱砂符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昨夜,老陶妻颤抖着手塞给他,说这是苏母当年为了调试一把传世名琴,亲手割指,以血喂养琴弦时,留下的一片遗物。
半片干枯的、指甲盖大小的皮屑。
“你说这是诅咒?”
苏凛对着空气低声自语,声音被低频嗡鸣吞噬,却清晰地在自己胸腔中震荡,“可她流的血,是为了让我能听。”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头顶的横梁上缓缓坐起,像一只蛰伏已久的夜枭。
陆沉。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凛,烛光下,他耳骨上那枚代表着“净言使”
最高戒律的刺青,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手中握着一个平板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脑电波动曲线如受惊的鱼群,疯狂跳动。
“全镇三百七十二户,一千一百零八人,他们的梦境,现在由我掌控。”
陆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不是在说人,而是在说数据,“他们已经开始梦见‘祖宗降罚’,梦见大火焚村。
只要我再把频率推高0.3赫兹,就会有第一个虔诚的信徒,为了‘赎罪’,点燃自己的房子,自焚谢罪。”
他的目光转向供桌上的《焚心引》真本和一个火盆。
“而你,苏凛,”
他冰冷地宣判,“必须在黎明之前,亲手点燃这卷带来灾祸的乐谱。
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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