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怪奇物语39
亨利·克里尔的指尖冰凉,像一块被遗忘在墓园里的陈年大理石。
那上面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只有一种属于概念和秩序的、绝对的静止。
在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个瞬间,靡思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投入一潭死水中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此地由逻辑与恐惧构筑的、永恒的寂静。
她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将自己温热柔软的脸颊,轻轻贴上了他那冰凉的指尖。
那是一种颠覆性的触碰。
热量与生命,主动地、不带丝毫畏惧地,烙印在了冰冷与死亡之上。
亨利的手指僵住了。
他那经过无数次推演、足以瓦解任何凡人意志的完美剧本,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无法被计算的变量。
他维持着那个优雅的、微微前倾的姿势,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他很可爱。”
靡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在评价一只路边偶遇的小猫。
她的脸颊还贴着他的手指,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手背。
亨利的大脑在飞速处理这个词。
可爱。
他检索了人类语言库中关于这个词的所有定义:令人喜爱的,讨人喜欢的,通常用来形容弱小、无害、符合某种柔和美学的事物。
他将这个词与下午在湖边看到的那个金发男孩——比利·哈格罗夫——进行匹配。
暴力、傲慢、充满了原始的雄性荷尔蒙与虚张声势。
数据冲突。
逻辑悖论。
系统错误。
“你当然不懂了,人类的感情。”
靡思侧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眨动,眼尾的泪痣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颗湿润的黑曜石。
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亨利那层名为“超然”
的外壳。
他不懂?
他,亨利·克里尔,一号,维克那,洞悉了时间与人性的虚伪、看穿了所有情感背后那软弱而可悲的本质,他竟然会被评价为……不懂?
一股奇异的、陌生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他的精神核心里滋生。
那不是愤怒,因为愤怒是一种低等的情绪反应。
这更像是一种……秩序被扰乱后的烦躁。
一种属于他的东西,被不相干的、更低级的东西染指了。
昨天,在梦里,她那玩味的、充满挑战性的目光是完全属于他的。
而今天,她的注意力,她的评价体系,竟然分了一部分给那个湖边的、愚蠢的凡人。
为什么?
明明……她应该只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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