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李令月尝到了上官婉儿的血,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了片刻,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松开了上官婉儿,往后仰起头,想要结束这个铁锈味的吻,她仰头时脖颈与下巴之间牵出一道流畅弧线,带着些欲语还休的缠绵意味。
闭上眼睛,想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微笑表情,可眼中的泪水终究止不住地滑落下去,打湿了上官婉儿的头发。
这一串泪水分明替她说尽了相思与别离,那日日夜夜的故作坚强,终究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尽然落于上官婉儿的眼里。
李令月用手腕压在眼皮上,如同稚童一般呜咽不停。
上官婉儿嘴角沾着些血,倒显得她唇色鲜艳了些,她叹了口气,轻柔地把李令月抱进怀里,温柔地替她擦拭泪水,“谢谢你,令月,”
顿了顿,上官婉儿轻轻在李令月唇角烙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我爱你。”
车厢里似乎突然暗了下来,马车跟随着门上的清脆的风铃声起伏颠簸着,她们缄默不语地望着彼此,周而复始的声响让这种时刻变得有些虚幻不清,给人一种世界定格于此时的错觉。
二人的呼吸彼此缠绕,李令月忽然用力抱紧了上官婉儿,如同一个迷途的孩子在蜿蜒曲折的迷雾中穿梭许久,终于在这一刻邂逅了豁然的归途,乳燕投林一般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一轮清冷的月亮。
人活一世,大抵朝生暮死。
或幸于生,或惧于死。
其间之幸、之惧。
不过来源你的到来,抑或我的失去。
马车停了下来,秋简卷开了门帘,透澈的阳光一下子挥洒了进来,外头那一片奔流不息的河水安静地匍匐下来,金色的光柱在水面上打出粼粼波光,将每一片阴影妥帖安放,这景象如诗如歌,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李令月扶着上官婉儿登上前往南疆的船,帆被风吹得鼓起,在水面飞驰而去。
当她们来到藏月村中的小楼前时,前来开门的是郑月。
她望着上官婉儿苍白如雪的面容,缓缓叹了一口气,“进来吧。”
李令月扶着上官婉儿慢慢进了门,小楼之中似乎被隔离在时光之外,依然是曾经模样。
院子里草木扶疏,几只鸡鸭在角落里扑腾着翅膀,绕着旁边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低头啄着米,偶尔有几点鸡屎掉落其中。
“崇俨叔呢?”
上官婉儿慢慢停下脚步,望着园中新植的海棠树,心中如有所感。
与常见的海棠不同,园中这一树花淡雅如雪,好似天下之白都落在了这一树上。
“去了。”
郑月轻描淡写,指了指那株雪白海棠,“骨灰就埋在那里。”
上官婉儿怔住了。
“他死前算到你这段时间有一死劫,故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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