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页)
她习惯性推了推眼镜,把程赏心说的案件细节细细琢磨了一阵,用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分析了一下,感觉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程赏心说,黄奇十分富裕,家中住宅是自盖的三层小楼,独门独户。
当时现场十分凌乱,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打斗仅限于一楼。
黄奇的尸体呈俯趴状倒在茶几上,脑后三处击打痕迹,头骨碎裂形成致命伤。
凶器木杵来自黄奇家,之前一直靠在客厅门后,黄奇死后它被流浪汉带走,而黄奇家的现金和首饰一分没少,一个没丢。
黄奇的妻子蔡宝淑当时刚出门打麻将不久,农村地区大多没有随手锁门的习惯,院子、住宅门都大开着,以便随时有人过来串门。
唯一有疑问的是,现场没有留下有价值的指纹和脚印,警察推断,流浪汉长驱直入,受到黄奇的驱赶,受了刺激进而杀人,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实践了自己来的最初目的——寻找食物。
“狗是你们人类最好的朋友。
”1169号抱臂靠在窗边,面色平静,娓娓道来,“但仅限于熟人。
并不是所有的狗都跟侦探小说里描述的一样,见着陌生人就汪汪大叫,然而一只得到ròu骨头的狗,势必会跟抢走食物的陌生人血战到底,除非拿走食物的是极亲近的人,那时狗会以为熟人要跟它做游戏。
破绽就在这里。
”
程赏心当下一惊,这桩看似简单的案件在这一点上忽然显得不合理起来,在她和同事们看来,流浪汉精神不正常,只要是食物就要拿,去抢狗的食物甚至跟狗一起吃东西也没什么不合理的,但不合理就隐藏在人们固有思维的合理中。
“疯子的不合理就是你们所认为的合理,凶手不是疯子,因此也这么认为。
”他说罢,很轻蔑勾了勾一边唇角。
这样讽刺的笑容令程赏心犹如芒刺在背,不禁看向陈岁寒,陈岁寒冲她使了一个“不要反驳”的眼神,示意她继续听。
“当然,破绽不止这一个。
”果然,他见没人反驳和质疑,就自顾自说下去,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法医的验尸报告显示三个击打伤都在后脑部,正常人在面对有威胁的对手时,怎么可能把脆弱的背后留给对方?据我观察,这位先生——”他再次用下巴指了一下他的病友1132号,“长时间处于惊恐瑟缩状态,习惯性模仿他人,在受到他们威胁性攻击时才会做出习惯性模仿攻击行为,但攻击动作以自保为出发点,且带有退缩性。
他行动迟缓,不具有忽然一个后空翻到死者背后的能力,就算受了刺激开始攻击他人,第一处击打伤也应该出现在死者的前方或者侧方。
然而,验尸报告提供的线索是,凶手极有可能双手握住凶器,从死者背后猛力击打第一次。
不但能让死者转身背对他,还能迅速拿起放在门后的木杵打向死者的,只有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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