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四十二 疑死
#君不见,人烟尽处狼烟后,荒草白骨相堆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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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六清晨,秦灼换了身红衣裳。
他入公主府后好穿素色,连长乐一见都不免定了定神,掌扇笑道:“只有甘郎这副颜色,配这身红才叫相得益彰。”
秦灼似乎熏过香,衣衫间兰麝气幽幽,闻言含笑:“娘娘谬赞。”
长乐问:“伤风好了?”
“总不能因为丁点小事耽误娘娘乐宴的大事。”
秦灼接过长乐手中团扇,服侍她落座。
斗乐仍在继续,音韵袅袅,声彻云霄。
秦灼似乎有些陶醉,将团扇往面上一合,只露出一双瞳仁,徐徐一流转,眺向淮南侯席案,却只这若有似无的一眼,旋即波动回去。
长乐已整理好衣裾,他也将扇拿下奉还,现出一抹似启未启、如朱如脂的嘴唇。
沉檀轻注,烂嚼红茸。
只这一眼,淮南侯已然如痴如醉,心猿意马地待了片刻,再待不住,不一会便告罪离席。
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上一刻钟。
秦灼也不着急,陪着听了一会,等到了辰时三刻才起身对长乐道:“臣去更衣。”
长乐正在听琴,便颔首让他出去。
金吾卫俱把守在水月堂附近,后头守卫便松散许多。
行宫只圈了个角给内教坊,其他地方几乎无人居住,只宫人负责洒扫,平常也没人来往。
又是浓春时节,梨花烂如香云,仔细隐蔽压根看不清行踪。
水阁就在不远处,秦灼顿了顿步子。
他微微倾身,从靴边拔出匕首,隐入袖中。
淮南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他即将迈上台阶时脚步又一滞。
是杀,还是……
翻覆的白肉和温吉的泪水在眼前交错闪过。
箭在弦上。
秦灼轻轻吸一口气,再抬首已是一副温顺婉娩的笑脸。
他用没有握剑的手推开阁门。
对秦灼来说,这堪称整个元和十六年最戏剧的一幕。
他在门外驻足片刻,像没回过神,直到身后一枝梨花因风而折,他才自己骨头被打断般打了个哆嗦。
没过一会他便坐回席间,席间一片安乐,乐声如沸人如月。
直到中午宴上,淮南侯的随侍才开始寻找缺席已久的主子。
等天色昏暗,例行洒扫的侍女才在水阁发现了他,他背身坐在一把椅子里,睁着眼,身体已然凉透。
他脚下,一枚飞刀烁然有光。
金吾卫就在行宫,范汝晖当机立断,派一队人护送长乐回府,再着人去请虞山铭,自己带着另一拨人封锁消息,留在现场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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