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八十二 旧情(第4页)
四目相交,如同有声。
那样一个梨花满地的初春。
后来发生了那样多的事,那女孩子重复圣宠,她也擢为女官。
孟蘅凤凰台醉后醒来,发觉自己正躺在公主阁中,昨夜种种浮上脑海,她虽羞愧,却无半分恼恨。
一抬首,正见长乐背身梳妆,从镜中瞧见她支起身,局促转过身,怯生生叫道:姐姐。
她是君,自己是臣。
她是徒,自己是师。
君之乱,臣之罪也;徒之错,师之过也。
孟蘅的确生过气,但从未真正怨恨过她。
她不过是个没人疼爱的女孩子罢了。
那女孩子伏过自己的膝,握过自己的手,趁自己小憩时钻进自己衣襟,小兽般讨好地索要些肌肤之亲。
她只得依从,久而久之,也把自己的心意全当作依从。
直到一个上元灯节,那女孩子在公主仪仗的簇拥下登楼,双手打开幂篱,一身大红白鹤绛绡衣,灯火璀璨处她却比灯火闪耀。
她立在楼下,突然意识到,长乐的美是如此凌厉又饱含攻击。
她也就是这么发觉,她的女孩子已经长成女人。
长乐在楼头对她笑,人群拥攘里,她也没瞧见骑马驻足的虞少将军。
第二日虞山铭便向上求娶,出乎意料,长乐果断答应,含羞带怯,喜不自胜。
长乐说:“姐姐,皇命难违。”
她却陡然醒悟,“公主上元登楼,就是为了叫他看到。”
长乐默认许久,说:“我有我的难处。
姐姐,我总要为自己搏个前程。”
她一时无言,三叩三拜,祝长乐前程万里,相思与君绝。
但长乐从来不是按任何人心意活的人,她要所有人依从她而活。
她轻而易举俘获了虞山铭,又开始调头操纵孟蘅死去的心。
长乐很有耐心,也有时间,她的声色音容都是起死回生的良药。
这些效果甚微之后,她开始为孟蘅编织一个巨大清明的理想。
她从前逼迫孟蘅是用为师为臣的责任和那一点爱恋,现在则是她勃勃的野心和展望的王朝。
孟蘅束手无策,孟蘅别无选择。
她不知道自己这颗心是如何死灰复燃的,之前早就活过来了,可这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重新听见自己心动的重量,和长乐的言论一样,振聋发聩,铿然有声。
她又一次被蛊惑,清醒地,现在这世道想活得不那么痛苦,只能醉着活。
长乐已经恢复平静,对她说:“多谢姐姐还肯见我一面,我此生无憾。
更深露重,我替姐姐找盏灯。”
她点了一支红蜡,将灯罩落下时,孟蘅眼皮一跳。
当年皇帝在凤凰台摆宴,给百官都赐了入宫照明的灯笼。
这是她的那一盏。
长乐将灯笼交在她手中,突然跪在地上,“我还要拜托姐姐一件事。”
她哀求道:“请姐姐看在往日情分,将我弟弟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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