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八十二 旧情(第2页)
长乐笑了笑,“天家亲情向来如此,我本不该有什么指望。”
孟蘅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住脚,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轻声问:“公主何以至此?”
“我同老头闹掰了。”
长乐笑道,“侍郎恐怕对我舅氏一事有所耳闻。
我也不怕告诉你,祝舍人就是贺氏余孽,我表弟。
我娘的画像还是侍郎替我作的,记得吗?你觉不觉得他们生得很像?”
孟蘅柳眉微蹙,“公主,你糊涂。”
长乐摇头,“我糊涂了一辈子,从来没像如今这么清醒过。
血海深仇,不能亲报,是我毕生之恨。”
孟蘅一时无言,只得道:“陛下是公主的君父。”
“公主?只怕在他眼里,我也是一个贺氏余孽。”
说到这里,长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孟蘅环视阁内,见只燃了两盏孤灯,连个炭盆都没有拢,她忍不住问:“公主千金之躯,府中怎么连炭火都没有?”
“没了圣宠,蒲柳而已。”
长乐从手边提起酒壶,“还有点酒,能暖暖身子。
侍郎、姐姐,你陪我吃一杯吧。”
见孟蘅不动,长乐先自己吃净一盏,将酒杯给她看,“姐姐放心,没有什么东西。
我如今这样,也做不出当年的事。”
话已至此,孟蘅更不好推拒,也从她对面坐下。
二人相对饮酒,竟恍如隔世,灯火朦胧下梦境似的不真实。
酒入喉中,齿颊生香,孟蘅听见长乐低声问道:“姐姐,你记不记得我们初见那天?”
孟蘅默了片刻,颔首道:“元和十三年三月初三,臣入行宫观乐谱,公主在池边弹琵琶。”
“那年梨花开得好。”
“是,风落梨花雪满庭。”
长乐垂目一笑:“我没同姐姐讲过,当日遥遥一见,我便对姐姐生了妄念。
此后种种并非巧遇,都是我着意强求。”
孟蘅看着她,“臣知道。”
长乐和她对视片刻,问:“那我延请姐姐做我的老师,为什么不拒绝?”
孟蘅不答。
长乐又吃一杯,眼中已含泪意,叹道:“姐姐,是我对不住你,你好好一个人,无故失身给我,又叫我这么辜负。
我早就知道,姐姐是女中君子、言出必行,我出降虞氏前你说割袍断义,是真的恩断义绝了。
这些年若非我威逼利诱,你绝不会再看我一眼。
今夜你肯来,我再没心也明白,你待我已然仁至义尽。
我不敢奢求什么,只想临死前,好好瞧瞧你。”
孟蘅只说:“公主福泽深厚。”
“福泽深厚,连你也要这样搪塞我。”
长乐静静看她,声音凄凉,“你还在怨我,是不是?你怨我当年嫁给虞山铭,没有告诉你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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