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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铸魂砺刃(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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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高强度训练磨砺出来的麻木的坚韧,一种对命令条件反射般的服从,以及,在摸到枪、听到教官讲述如何杀敌、如何在战场上活下去时,眼中偶尔闪过的、混着恐惧的凶光。

他们依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已经是一群被强行捆扎在一起、初步学会了如何握紧武器、如何听从命令、如何在鞭子下向前移动的乌合之众。

粗糙的刀刃,正在铁砧上,被重锤反复锻打,尽管火星四溅,尽管充满了痛苦的呻吟,但那锋刃,正在一点点地显现。

与士兵学校操场上的喧嚣、尘土、汗水和吼叫相比,一墙之隔的军官学校东大楼教室,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同样紧张,同样高压,却更侧重于沉默的思辨、激烈的争论和大脑的高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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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空旷而简陋。

窗户用木板钉死,只留下缝隙透入惨白的天光。

墙壁上弹孔和烟熏的痕迹犹在,黑板上用木炭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

没有课桌椅,学员们席地而坐,或坐在从废墟里捡来的砖头、木板上,膝盖就是书桌。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水和陈旧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种更凝重的、属于思考与压力的气息。

教官站在黑板前,粉笔灰沾满了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

他们不是学究,不是理论家,他们是陈远山从血火中遴选出来的、最悍勇也最具实战头脑的军官。

有像赵铁铮、王栓柱这样的团旅长,也有在江阴、南京前期防御中表现出色的营连长、参谋。

他们或许没有多少文化,甚至有些粗鲁不文,但他们肚子里,装满了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与经验。

政治与信念的课程,并非空泛的口号。

陈远山有时会亲自来,他不多话,只是用那只独眼,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因为饥饿和疲惫而凹陷、但眼神炽热的脸庞。

“为什么打这一仗?”

他的声音沙哑,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敲进每个人心里,“为了委员长?为了党国?那些大道理,自然有人跟你们讲。

我陈远山,粗人一个,只问你们一句:鬼子占了东三省,占了华北,占了上海,现在打到南京门口。

他们杀我们的人,烧我们的房子,糟蹋我们的姐妹。

我们身后,就是南京城,城里,是几十万没来得及撤走的父老乡亲。

你们的爹娘,可能在里面。

你们的姐妹,可能在里面。

你们退了,他们怎么办?等着被鬼子用刺刀挑死?等着被扔进长江喂鱼?”

他停顿,独眼中寒光凛冽:“当官,不是让你们享福的。

穿上这身皮,扛上这颗星,你就得对得起它!

你手底下几十号、几百号弟兄的命,就攥在你手里!

你一个命令错了,他们就可能白白送死!

你怂了,他们就得跟着你一起当孬种!

这南京城守不住,我们就是民族的罪人!

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白的事实,最沉重的责任,和最惨烈的后果。

学员们沉默着,胸膛起伏,拳头紧握。

家国情怀,在这里被具体成一城百姓的生死,具体成手下兄弟的性命,具体成身后祖宗坟茔的耻辱。

这种基于最朴素情感的信念,往往比任何主义口号,都更加根深蒂固。

指挥与决策,是核心中的核心。

教官(往往是赵铁铮或某个擅长指挥的团长)用木炭在黑板上画出简陋的地图,或者干脆用沙土、石块、木棍在教室空地上堆出一个简易沙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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