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孤城落日 19371228早(第9页)
、“保卫大上海”
标语的断墙前,标语已经被炮火熏得残缺不全,但字迹依稀可辨。
墙下,倒伏着几十具刚刚被处决的俘虏尸体,鲜血喷溅在标语上,将那“誓死”
两个字,染得格外刺目、惊心。
三、旁观:河岸的目光
全天苏州河南岸外白渡桥头及沿岸
与北岸的人间地狱相比,南岸的公共租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尽管空气中同样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尽管枪炮声近在咫尺,但这里依旧保持着一种脆弱而诡异的“秩序”
。
街道上有巡捕巡逻,电车偶尔驶过,一些胆大的商铺甚至半开着门。
圣诞节的装饰——彩带、铃铛、圣诞树——还未来得及拆除,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闪烁着不合时宜的、廉价的光芒。
外白渡桥,这座连接租界与华界的钢铁桥梁,此刻成了生死与繁华的分界线。
桥的南端,设立了沙包工事和铁丝网,全副武装的万国商团士兵和巡捕严密把守,禁止任何人过桥进入已成为战场的北岸。
而在桥头、在沿岸的堤墙边,则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西方记者、摄影师、外交官、侨民,以及大量逃入租界或本就居住在此的中国人,都挤在这里,向北岸眺望。
望远镜、照相机、电影摄影机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那片燃烧的废墟。
《纽约时报》的哈雷特·阿本德,一个高瘦、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倚在堤墙边,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他身边的笔记本上,已经潦草地记满了观察到的细节:
“12月28日,晨。
苏州河北岸,闸北方向仍有浓烟升起,枪声零星。
可见少量日军士兵在废墟间移动,如蚁群。
一面小型日本旗插在某建筑残骸上……上午十时,观察到大队日军列队进入北四川路,军容……整齐得冷酷。
正午,更大日本旗在邮政总局(疑似)废墟升起。
仪式性场面。
下午,北岸多处冒出新的浓烟,非炮击所致,疑似纵火。
断续有连发枪声(机枪?)及不明爆炸声。”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对身旁的同行,《芝加哥每日新闻》的记者A.T.斯蒂尔低声说:“看那边,斯蒂尔,那些人在跑……天哪,他们开枪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职业的冷静,但嘴角紧紧抿着。
斯蒂尔个子矮些,正举着莱卡相机,快速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
的快门声清脆而急促。
他头也不回地说:“我看到了。
不只是对军人,阿本德。
他们对平民也……上帝,这简直是屠杀。”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带着美国中西部的直率口音。
在他们不远处,几个英国和法国的外交官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表情严肃,不时摇头。
一个法国外交官指着对岸升起的太阳旗,耸耸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看来,游戏结束了,先生们。
日本人拿到了他们想要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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