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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孤城落日 19371228早(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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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妈的警告,我们必须把看到的发出去。”

阿本德点点头,点燃一支骆驼牌香烟,深吸一口,望向窗外。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一切,但他仿佛仍能看见对岸那片燃烧的土地,听见那些隐约的、被爵士乐掩盖的惨叫。

“这只是一个开始,斯蒂尔。”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对中国人,对日本人,对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一个开始。

地狱的大门,才刚刚打开。”

电报局的电报机,正以最快的速度,将“上海沦陷”

的消息,连同记者们目睹的惨状,发送到纽约、伦敦、巴黎、柏林、莫斯科……发送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电波,将惊醒许多沉睡的人们,也将为日后历史的评判,留下最初的、血淋淋的证词。

四、余烬:城市的尸体

当最后一支有组织的国军撤离,当日军的太阳旗插上主要废墟,当租界的旁观者们或记录或叹息地散去,上海——这片曾经的华界繁华之地——终于彻底沉寂下来。

不是安宁的沉寂,而是死亡般的、充满余烬气息的沉寂。

视觉: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外滩那些曾经雄伟的银行大厦,如今千疮百孔,玻璃尽碎,如同被挖去眼睛的巨人骨架。

南京路、霞飞路,昔日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烧焦的招牌半挂在空中,随风发出吱呀的呻吟。

石库门弄堂,变成一堆堆破碎的砖瓦和烧黑的木梁,依稀可辨的门牌号,指向早已不存在的家。

苏州河的水,不再是往日的暗绿,而是一种浑浊的、泛着油污和可疑红色的颜色,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断裂的家具、胀鼓鼓的动物(或人)的尸体、破碎的灯笼、撕烂的书籍……河水缓慢地、呜咽着向东流去,仿佛载不动这太多的悲伤。

声音:激烈交火的枪炮声停歇了,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清脆的枪声(处决或“清剿”

),日军巡逻队整齐而沉重的踏步声,军靴踩在碎玻璃上的咔嚓声,火焰吞噬余烬的噼啪声,以及,在废墟深处偶尔传出的、压抑的哭泣、痛苦的呻吟,或濒死的惨叫。

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虚的、属于废墟本身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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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是主调。

木头、布料、油漆、尸体……一切可燃物燃烧后混合的刺鼻气味。

混合着无处不在的硝烟味、血腥味、以及随着天气转暖(或尸体暴露)而开始弥漫的、甜腻的尸臭。

还有排泄物、垃圾腐烂的馊臭。

这些气味无孔不入,附着在每一缕空气,每一粒尘埃上,宣告着这片土地的死亡。

细节:

-外滩海关大楼顶部的巨大时钟,指针永远停在了某个时刻——可能是某次猛烈炮击震坏了机芯。

时针和分针形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指向这片废墟被“定格”

的死亡时间。

-百乐门舞厅那曾经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招牌,如今只剩下歪斜的骨架和几根断裂的灯管,在夜风中危险地摇晃,偶尔短路,迸出几丝微弱的火花,旋即熄灭。

-一所被炸塌了一半的学堂里,破碎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未完成的算术题:“如果甲车每小时行30公里……”

后面的字迹被灰尘和血迹掩盖。

半截粉笔掉落在讲台下的瓦砾中。

-街角,一棵法国梧桐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树干,倔强地指向天空。

但在它最高的一根枯枝上,竟然还挂着一个完好的、编织精巧的鸟巢。

鸟巢空空如也,主人早已惊飞,或许再也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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