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半惊魂笺
赤螟丝线。
这三个字,如同冰冷的毒牙,猝然咬进余尘的意识深处。
他指尖捻着那缕在孙平枕下发现的、几乎被忽略的暗红丝线,触感坚韧而冰凉,带着一种非丝非麻的异样滑腻。
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桌案上摇曳,将丝线映照得如同一条凝固的血痕。
它太细了,也太坚韧了,寻常织造绝用不上这等材质,更不该出现在一个寒门学子的枕下。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林晏离去前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和轻飘飘丢下的话,再次鬼魅般浮现在余尘脑海。
剑锋所指,究竟是谁?是看似扑朔迷离的孙平之死,还是……他余尘这个本不该存于此世的幽魂?
一丝极其细微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强行压下这股翻涌的不安,将那缕红丝线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方素白细绢上,又挪到灯下最明亮处。
指尖的触感唤醒着沉睡两世的记忆碎片——阴湿的地牢,昏沉的光线,垂死囚徒被粗暴扯开的衣襟下,皮肤上烙着的那个图案:一只形态狞厉、细足蜷曲的赤红螟虫,那虫身的轮廓,似乎正由无数细密如眼前这般的暗红丝线绞缠而成!
“赤螟……”
余尘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吐出这个深埋于前世记忆泥沼深处的名号。
一个如毒蛇般潜伏于帝国阴影之下,行事诡秘、手段酷烈、尤擅奇毒的组织。
他们的标记,正是这用秘法炮制、水火难侵、坚韧异常的赤螟丝线。
孙平枕下此物,绝非偶然。
是凶手遗落?还是死者生前……已与此等凶物有了关联?这发现像一块沉重的冰,沉甸甸坠入心湖,寒意四散弥漫。
自己重生于这看似平静的书院,难道只是命运随手拨弄的棋子,其下早已暗流汹涌,甚至牵涉到这蛰伏的毒虫?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晚风穿过庭院中的竹丛,发出细碎而连绵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窃窃私语。
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书斋内令人窒息的沉寂。
门被推开一条缝,赵骁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气息闪身进来,反手迅速掩好门扉。
“有眉目了!”
赵骁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振奋,几步走到余尘案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粗糙纸笺,“千机坊那边,掌柜的嘴撬开了点缝儿。”
余尘立刻放下手中的丝线,目光灼灼地投向那张纸笺。
赵骁将其在案上展开,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近期的特殊丝线采买。
“看这笔,”
赵骁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王福’!
一听就是个随手捏的假名。
但掌柜的记性好,说这人虽然穿着粗布短打,一副寻常脚夫模样,可那双手,细皮嫩肉,指关节也不粗大,根本不像干粗活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