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声音都透着淤血,仍不知死活地挑衅岳毅。
甘天行终于起身阻止:“我有洁癖,你要玩他也等我用够为止,别在我的屋子里对他出手。”
房主跌跌撞撞地捂着眼睛上楼,重重地跌了一跤。
管家来扶,他却避之不及地甩开:“别、别过来!
我得一个人想想……想想……”
谢春耸了耸肩,脖子上的死结解不开也随它去,利落地离开岳毅老远,重新披上衣服抱着上午找出的词集翻看:
“细参辛字,一笑君听取。
艰辛做就,悲辛滋味,总是辛酸辛苦。”
小时候觉得可怕,现在却恨不能同人痛快倾诉这辛酸辛苦。
童年一点甜,像祭祀人牲前镇痛的大麻。
岳毅也不好贸然和甘天行撕破脸,见他没事人一样也疑惑:“你在干什么?”
“看书,吃糖。”
“……你真的不是他。”
一提到甘天宁岳毅的情绪是如此多变,只怕五岳顶峰的天气也比不上:“如果是小少爷,他会一根筋地寻死。”
谢春专注地嚼着最后一点塞在牙缝上的顽固奶糖,抬起手腕看了看已经淡化的数道狰狞伤疤,忽而嫣然一笑——
“不,我觉得他会复仇。”
04
甘天行头很痛,深夜失眠了四次之后他吃光了医生开的处方安眠药,终于勉强粘连起了梦的碎片。
他记得身后是跟着一个弟弟的,文静羞涩得像个百余年前的文人,埋首故纸堆,书页抖颤愈显难经风雨动荡。
身为长兄,他自然要让父亲和继母放心,照料好他们的儿子,故此甘天宁小少爷连自己最喜欢的奶糖都没有亲手剥过一颗。
天宁喜欢吮那层麦芽糖纸,放在唇边吹出“嘘”
声,或试图给自己扮上一副白胡子。
他也递给兄长,但甘天行只是笑笑:“大哥不喜欢甜食。”
但少年洁白躯体比蜜糖更甜美,拥在指尖他也顾不上曾给弟弟讲过的关于蛀牙的可怕故事,当惊惶尖叫的幼弟是黏牙糖糕般尽情舔吮——
天知道他把名义上的弟弟保护得有多好,在甘天宁十八岁之前,小少爷连自己动手翻一页书兄长都会担心他划破手指。
如此精心的养护和痛苦忍耐之后,他理应得到报酬。
岳毅总是试图用新鲜的糖果或书籍把小少爷从哥哥背后引诱出来,小时候甘天宁会拽着哥哥的衣角怯怯探头,长大了看到他的影子便抱着书轻快跑开,直到他再也跑不了了,他被曾对自己珍而重之的哥哥用栓牲畜的铁链锁在了床上,灵巧的脚踝已经被铁锈磨出一圈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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