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诏狱暗潮
诏狱。
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与血腥气。
对沈渊而言,这里更是承载着沈家最深沉的痛楚与记忆。
如今,他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踏入了这座人间炼狱。
与想象中潮湿污秽的普通牢房不同,他们被带入的是北镇抚司诏狱深处,一间特意清理出来的“静室”
。
石壁坚固,地面干燥,甚至有一张木榻和一套简陋的桌椅,比起其他囚室,已算得上是“优待”
。
但墙壁上那些无法洗净的深褐色污渍,空气中弥漫不散的霉味与隐约的血腥气,以及那扇厚重铁门上仅容递送饭食的小小窗口,无不提醒着他们囚徒的身份。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落锁的声音沉重而冰冷,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光线都隔绝开来,只留下甬道墙壁上火炬摇曳投下的、扭曲晃动的光影。
顾清风在门关上的瞬间,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愈发苍白。
他强撑着走到木榻边盘膝坐下,立刻闭目调息。
社稷炎阳洞的至阳之力虽压制了邪气,但他内外伤势极重,加之强行融合“剑傀”
状态带来的精神冲击,此刻虚弱到了极点。
沈渊也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内腑传来的阵阵抽痛,心中一片冰火交织。
皇帝的处置,看似网开一面,实则将他们置于更严密的监视与掌控之下。
在这诏狱深处,他们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如同笼中鸟,如何还能追查“天尊”
?
“陛下将我们关在此处,是真的指望我们查案,还是……仅仅想将我们与外界隔绝,防止某些秘密泄露?”
沈渊声音沙哑,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顾清风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回道:“皆有之。
他既忌惮‘天尊’,亦不放心我们。”
接下来的几日,便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度过。
每日有固定的狱卒送来清淡的饭食和伤药,态度冷漠,目不斜视。
偶尔有太医前来为顾清风诊脉,也只是例行公事,开些固本培元的方子,对那诡异的邪气隐患,似乎也束手无策。
沈渊的伤势在药物和自身调养下缓慢恢复,但心中的焦虑却与日俱增。
他试图从送饭狱卒口中套问些外界消息,但对方如同哑巴,充耳不闻。
诏狱仿佛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坟墓,将他们活埋于此。
顾清风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调息,他周身的气息时而平稳,时而又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波动,眉宇间偶尔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灰气,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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