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草葬与奔逃
林逸的目光扫过瘦猴那迅速冰冷、僵硬的遗体,那张年轻却已彻底凝固在极致痛苦与不甘中的脸庞,那截触目惊心、仿佛仍在无声控诉着不公命运的断臂……剧烈的痛楚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脏上,但他强行用意志将其摁灭,转化为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决绝。
他猛地扯过旁边一块原本用来遮盖发电机的、沾满油污的帆布,动作粗暴甚至有些狂乱地将其整个覆盖在瘦猴身上,仿佛想要急切地掩盖住这令人心碎的惨状,也仿佛是想隔绝自己那几乎要决堤的情绪。
“兄弟……对不住了!
这辈子……欠你的!”
林逸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沾着血。
他猛地转向大牛和老李,眼眶赤红,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挖!
就那个角落!
能挖多快挖多快!
能挖多深算多深!
没时间了!”
大牛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呜咽,不是哭,而是极致的悲愤无处发泄。
他狂吼一声,抄起工兵铲,像一头疯牛般冲向仓库最阴暗潮湿的角落,工兵铲的铲刃与坚硬的水泥地猛烈撞击,发出刺耳令人牙酸的“哐哐”
声,火星四溅。
老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紧抿,一言不发,捡起一把沉重的十字镐,用尽全身力气抡起、砸下!
每一镐都势大力沉,仿佛砸向的是这该死的世道,是那些该死的掠夺者,是那该死的静默区!
碎石和灰尘弥漫开来。
没有棺木,没有像样的寿衣,没有告别的话语,甚至没有一滴可以肆意流淌的眼泪。
时间就是生存本身,多滞留一秒,就可能被那即将到来的、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灾难彻底吞噬,与这地堡一同化为齑粉。
小雅和小陈强忍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和呕吐感,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疯始往几个背包里塞东西。
压缩饼干像砖块一样被胡乱塞进去,瓶装水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本至关重要的抗战日志和“野狼帮”
头目的笔记本被小心又匆忙地包裹好,塞进最里层。
小陈则像个拾荒者,将桌上、角落里所有可能还有用的东西——几节看起来电量不明的电池、一把螺丝刀、那几台烧毁了一半的对讲机(或许还能拆零件?)、甚至半卷电工胶布——全都扫进一个帆布挎包,动作因为急促和恐慌而显得毫无章法。
“刀疤!
缺口和井口!
盯死了!
有任何异动,哪怕是风吹草动,立刻吼!”
林逸自己则快速地将中正式步枪最后几发黄澄澄的子弹压入弹仓,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动作因为心急而甚至卡壳了一下,他低骂一声,粗暴地拉栓上膛。
地堡内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工具疯狂砸地的闷响、粗重得像拉风箱般的喘息、物品碰撞跌落的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巨响……交织成一曲绝望的催命符。
巨大的、迫在眉睫的生存恐惧像一只无形巨手,将所有的悲伤、痛苦和不舍强行捏碎,碾压成一种近乎麻木的、机械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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