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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铁证链
杨建国对着浴室镜子刮胡子时,剃须刀在疤痕处停了七次。
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沟壑,是1972年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落下的——他始终没说那是为掩护陈阿发父亲私吞柴油,被起火的收割机烫伤的。
专利局的青铜门把手上凝着晨露。
张卫东扶了扶绣有"
永兴"
徽标的领带夹,金属冷意让他想起秀兰植入腿骨的弹簧钉。
听证席第三排坐着穿中山装的陈阿发,畸变的右手戴了皮质手套,正摩挲着印有"
731"
编号的日军实验日志。
"
请证人杨建国出庭。
"
法警的皮靴声在柚木地板上敲出鼓点。
杨建国拖着义肢走来,钛合金关节的摩擦声让书记员的速录机卡了壳。
他解开褪色的军装领口,露出颈间挂着的微型胶卷盒——那是用秀兰的皮带扣改装的。
"
1984年6月,我协助陈副厂长篡改硫化剂检测报告。
"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刮擦着审判庭顶部的国徽,"
红星化工厂的排污数据,实际超标173倍。
"
旁听席炸开声浪,陈阿发捏碎了眼镜腿,碎玻璃刺入掌心时竟流出发荧光的蓝血。
卫东攥紧兜里的百纳布条。
秀兰正在江心洲透析室对抗器官衰竭,防空洞的监控屏幕实时投射着听证会画面。
当杨建国掀开义肢,露出嵌在仿生皮肤里的微型胶片放映机时,他看见屏幕里的秀兰在病床上艰难比划出"
播放"
手势。
胶片在投影仪里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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