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明朝工业技术 > 第23章 苛捐杂税

第23章 苛捐杂税(第2页)

目录

车上坐着一个胖大的身影,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吏袍,脸上挂着一种酒色过度的油腻光泽。

他们没有携带刀枪,步伐懒散,神情中充满了那种捕食者对自家狩猎场了如指掌的傲慢与不屑。

他们就像一群秃鹫,嗅到了这片土地上散发出的、名为“贫穷”

与“软弱”

的腐肉气息,不紧不慢地前来赴宴。

骡车车轴那单调而令人牙酸的“吱嘎”

声,缰绳上铜环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叮当,马蹄踏起尘土的沉闷声响——这些微小而日常的声音,此刻却组合成了一曲宣告末日降临的序曲。

这风,不是自然之风。

这是一股从县衙那座冰冷的石兽口中吹出的、带着腐臭与贪婪的腐肉之风。

它每年都会在秋收之后准时刮来,精准地刮走农人谷仓里最后一点余粮,刮走他们赖以过冬的最后一点希望,只留下一地鸡毛和彻骨的寒冷。

骡车在村子中央那片小小的空地上停了下来,那儿通常是村民们晾晒谷物和闲聊的地方。

那个身穿青色吏袍的胖子,被人搀扶着下了车。

他便是县衙的刘书吏,一个在这片土地上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小人物”

他甚至没有走进任何一户人家,只是站在那里,清了清嗓子,从袖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卷泛黄的文书。

他那被酒肉喂养得油光水滑的脸上,挂着一种程式化的、令人作呕的威严。

他展开文书,用一种抑扬顿挫、仿佛在唱戏般的腔调,开始宣读。

“奉县尊大人令,今秋税毕,然朝廷恩广,天心仁慈,为保地方安靖,百姓和乐,特增缴‘杂项’若干,以充公用……”

村民们不知何时已经从各自的茅屋里走了出来,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每个人都低着头,仿佛那被踩得结实的黄土地里,埋藏着什么能拯救他们的神谕。

初三和他的父母也站在人群中。

他的父亲,那个被生活彻底压弯了脊梁的男人,此刻佝偻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小、更不起眼

刘书吏的声音继续在凝固的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众人本已伤痕累累的心上慢慢地割。

“……其一,‘赫日恩光钱’,感念皇恩浩荡,阳光普照,每户三斗。”

“……其二,‘官道尘土费’,官道往来,车马劳顿,尘土飞扬,有碍观瞻,需派人洒扫,每户两斗。”

“……其三,‘乡里和睦金’,为保邻里和睦,不起争端,此乃教化之功,每户一斗……”

名目荒唐得近乎可笑,却无人敢笑。

这早已不是税,而是一种赤裸裸的、以“官”

字为名的抢劫。

这是一种权力对无权者的公开羞辱,其目的不仅仅在于榨取那几斗微不足道的粮食,更在于反复确认并巩固一种秩序: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而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不过是会喘气的泥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