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铁(第4页)
,才能赋予它形与魂
。
他的专注,是一种“诚”
,一种“敬”
,是对这份手艺、对这块凡铁即将脱胎换骨的尊重。
那柄沉重的大锤被高高擎起,划破灼热的空气,带着风的呜咽——
铛——!
第一声锤音,清越、悠长,带着某种劈开混沌的庄严,撞得空气为之震颤。
铛!
铛铛!
紧接着,是密集如骤雨、急促如马蹄踏碎冰河的锤音。
一场由金属与火焰奏鸣的交响,骤然席卷了这方寸天地
。
商砚辞再次开始推动风箱,为下一次的烈焰积蓄呼吸。
他的节奏,自动贴合了那锻打的狂想曲,风箱低沉原始的咆哮,成了这宏大交响乐中永恒持续的低音贝斯。
跃动的火光将父亲凝如石雕的侧脸和因发力而紧绷的虎头咬肌照得棱角分明。
他们的影子被夸张地放大、扭曲,狂野地投在熏得漆黑的墙壁上,仿佛有远古的巨灵正随着这节奏共舞
。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锤砸下,嗡鸣未绝!
那赤红的铁条在父亲手中如活物般扭动,被猛地浸入一旁的淬火池中。
“嗤——嘶——!”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仿佛是钢铁临死前的最后呐喊。
大量白色的蒸汽瞬间腾起,带着一股滚烫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待铁条再度被提起,它已脱胎换骨——一弯冷冽的新月诞生了。
弧线流畅如毒蛇昂首,刃口在幽光下凝出一道寒意逼人的细线,仿佛能切开风的肌肤
。
“干得不错,”
商铁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寂静,他用一种混合着惊讶和赞许的目光看着儿子,“没想到你一个书生,体格子看着这么弱,还能把火炉烧到这么高的温度。
既然如此,那过几天,我教你锻打。”
商砚辞没有回答,他走上前,从铁砧上拿起那把尚有余温的弯刀。
入手的感觉,是粗糙的。
他用指腹轻轻滑过刀身,那凹凸不平的表面,如同患上了严重的皮肤病。
刀身的颜色也并非想象中的清亮,而是晦暗且斑驳,仿佛蒙着一层无法洗去的尘埃。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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