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魔影幢幢
守备府内那场关于西庙僧人的权衡议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划定了新的势力范围。
文先生领命后,行事愈发审慎周详。
他并未大张旗鼓地改变对土地庙的策略,而是通过王书吏,将镇守李崇山“怀柔加监控”
的意图,以一种更为柔和的方式传递过去。
王书吏的职责,除了记录,更多了一层沟通与协调的意味。
庙中所需的日常用度,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守备府的供给变得及时且充足;信众往来,只要不聚众闹事,守备府的兵士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王书吏的簿册记录也愈发细致,不仅记录讲法内容,连重要信众的言行、庙宇与外界接触的蛛丝马迹,都一一在案。
这是一种无形的枷锁,也是一种默认的保护。
土地庙的生活,在经历了赵乾搜查的风波后,似乎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期。
讲法、共修、施药、劳作,一切井然有序。
信众的数量稳步增加,甚至有些镇中家境尚可的商户,也开始定期前来听法,并慷慨布施。
妙光王佛的开示,逐渐深入到“心性”
更为精微的层面,开始触及“烦恼即菩提”
、“生死即涅盘”
等甚深法义,引导有缘者向内观照,体认心性的本来面目。
一切仿佛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那日密室中黑袍人下达的阴毒指令,如同投入水底的毒饵,开始悄然释放出致命的涟漪。
幽影教行事,向来诡秘狠辣,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与恐惧。
这一日,并非讲法之期,午后时分,庙中颇为宁静。
净言正在施药坊为几位前来复诊的乡邻查看病情,山婶带着女信在菜园除草,几名居士在净坚的指导下,于庙后空地上练习一套强身健体的舒缓动作,名为“导引术”
,实含调息静心之妙。
忽然,庙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只见一名衣衫褴褛、面色惊恐的妇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庙门,她头发散乱,眼神涣散,一进院子便扑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道:“活佛!
活佛救命啊!
有鬼!
有鬼缠上我家娃儿了!
救救我的孩子吧!”
众人皆是一惊,连忙围拢过去。
净源闻声从善法堂走出,净坚也停下指导,大步上前。
那妇人抓住净源的僧袍下摆,语无伦次地哭诉起来。
原来,她是住在镇西最边缘破落户区的张寡妇,独自带着一个八岁的儿子狗娃艰难度日。
昨日傍晚,狗娃与邻家孩童在外玩耍归来后,便突然发起高烧,胡言乱语,口中不断喊着“黑影子咬我”
、“别抓我”
等骇人之语,浑身抽搐,面色青黑,请了镇上的郎中看了,也束手无策,只说是中了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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