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暗流渐起
净言街头救治流民老丈之事,虽如石子入水,激起的涟漪看似已归于平静,但其影响却如同地下潜流,在烈风镇这个看似封闭实则敏感的环境中,悄然扩散开来。
消息先是经由当日集市上那些亲眼所见的贩夫走卒、妇孺老幼之口,在街谈巷议中传播,继而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入了守备府更深层的耳中。
偏院内的生活,表面上依旧遵循着守备府划定的规矩。
每日有限的放风时间,轮流外出采购,大部分时间则是在院中静坐、诵念、或是打理些简单的活计。
妙光王佛大多数时候静坐于槐树下,仿佛与周遭的土墙茅屋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于其外。
弟子们则各司其职,净源统筹内外,净坚负责警戒与体力活,净言伤势好转后也开始帮忙整理一些简单的药材(多是阿山等人外出时顺手采集的止血消炎的草药),山婶照顾石娃和众人的饮食起居。
日子过得清苦而平静,但每个人都感觉到,院墙之外投来的目光,似乎有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
起初是守备府派来监视的甲士和便装汉子,他们的眼神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带着审视与疏离的冰冷,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好奇,甚至当净源或其他人与他们目光接触时,会微微颔首示意,虽然依旧沉默,但那份拒人千里的寒意已消减不少。
随后,变化开始出现在日常的细节中。
负责送饭的杂役,不再是随意将粗劣的食物丢在门口,而是会稍稍整理一下,有时甚至会多给一小撮盐巴或是一块看起来稍好一些的干粮。
某日,阿山外出采购时,一个卖陶罐的老汉在收钱时,悄悄多塞给他两个小碗,低声道:“给那位救人的小师傅盛药用……”
还有一次,净念在井边打水,一位之前听过“漏桶”
之喻的妇人,主动帮她将沉重的水桶提上了井台,虽未多言,但眼神中已少了许多戒备。
这些细微的改变,如同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却真切地让偏院中的众人感受到,善意与理解的种子,正在这片看似贫瘠的土地上悄然萌芽。
这并非源于对高深佛法的敬畏,而是对具体而微的慈悲行为的直接回应。
然而,这股悄然涌动的暗流,自然也引起了守备府核心人物更深的关注。
这一日午后,钱主簿再次来到了偏院,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身着青色文士衫、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中年人。
此人气度沉静,与钱主簿的刻板不同,行走间自带一股书卷气,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精干。
净源认得,此人正是那日守备府正厅中,立于镇守李崇山身侧的那位幕僚文士。
“妙光大师,”
钱主簿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这位是镇守府的首席幕僚,文先生。
文先生有些事,想与大师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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