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河源文华(第3页)
宁休也听得全神贯注,面露钦佩之色。
夏衍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
他能感受到台上讲师周身那浓郁的、近乎实质的文气,以及话语中蕴含的强大说服力与秩序感。
这些话,似乎很有道理,天地万物,确需秩序。
然而,他听着那“十等”
之分,听着那严格的“臣服”
关系,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官道上那被呵斥的脚夫,想起了青木镇无助的百姓,想起了高墙内的哭声…
这“礼”
的秩序,似乎…将人分成了不同的格子,规定了谁该服从谁,谁该供养谁,却似乎少了一些对格子里面每个“人”
本身疾苦的细微体察?
当讲师讲到“君子远庖厨”
、“修身齐家”
乃治国平天下之本时,夏衍忽然小声问身旁的宁休:“宁先生,如果君子都去修身了,那庖厨里切到手的人,谁去帮他止血呢?如果一家之主只想着如何让家族更兴旺,那家里生病的小丫鬟,他会亲自去请郎中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讲经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附近几个学子闻言,顿时投来诧异甚至不悦的目光,觉得这孩童在此胡言乱语,扰乱讲会。
宁休也是一怔,随即苦笑,低声道:“小友,此非此意…君子修德,乃为表率,使各安其位,各尽其职,则天下自然大治。
庖厨之事,自有下人各司其职…”
“可是,”
夏衍眼中带着纯粹的困惑,“如果那个‘下人’正好忙不过来,或者他也病了呢?那切到手的人,就要一直流着血等着吗?‘礼’…能止住血吗?”
“这…”
宁休一时语塞。
夏衍的问题总是这般刁钻,直指儒家理论在现实执行中可能存在的冰冷与僵化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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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讲师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低语,目光扫了过来,见到是个孩童,眉头微蹙,却并未理会,继续宣讲。
讲会结束后,宁休带着夏衍走出书院,神色间有些无奈:“小友,儒家之道,旨在建立大同世界,纲常伦理乃维系社会之基石,有时难免…有所侧重。”
他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的话语在夏衍那清澈的目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夏衍并未争辩,只是道:“我明白秩序很重要。
没有规矩,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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