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孤殿春秋
禁足的旨意,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东宫与外界彻底隔绝。
高大的宫门终日紧闭,侍卫林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任何试图靠近的身影。
宫内侍奉的宫人与太监经历了一轮严苛的审查,留下的皆是战战兢兢、寡言少语之辈,生怕行差踏错,惹来杀身之祸。
往日的弘文馆与修道堂再无讲学之声,空旷而寂静。
夏衍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寝殿与相连的一小片花园内。
他仿佛被囚禁在一座华美而孤寂的黄金鸟笼之中。
最初的几日,夏衍时常会走到紧闭的宫门前,透过门缝望着外面的一线天空,小脸上带着明显的失落与不解。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让张叔叔不那么疼,为何会换来如此严厉的惩罚。
父王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遥远,连李老师和真人也来得少了,即便来了,眉宇间也总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雪焰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通灵的雪狐似乎能感知到小主人的孤独与压抑,越发黏人,时常蜷缩在他膝头,用温暖的皮毛和无声的陪伴安抚着他。
时光在沉寂中缓缓流淌。
秋叶染黄,悄然飘落,铺满了庭院。
无人打扫,夏衍便自己拿着小扫帚,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将落叶扫到树根下,轻声自语:“这样…明年春天,树妈妈就有养分了。”
他依旧每日读书,只是不再有人讲解。
那些玄诚真人与李文正留下的道经儒典,他翻阅着,时而蹙眉沉思,时而若有所悟,却无人可以交流。
他本能地抗拒着其中某些关于“无情天道”
、“严苛礼法”
的论述,而对那些描述“仁爱”
、“自然”
的篇章则反复咀嚼。
一日,他在《南华经》中读到“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怔忡了许久。
他抱着雪焰,望着院中干涸的池塘(因禁足后无人打理而逐渐干涸),小声问:“雪焰,如果只剩下一点点水,我们是应该互相帮助,还是应该想办法回到更大的水里去呢?”
雪焰自然无法回答,只是舔了舔他的手指。
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刮过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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