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幽影露獠牙(第2页)
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眼神涣散中带着一种狂乱的光芒,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般,完全失去了理智与克制!
妙光王佛端坐法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恶毒指控,神色依旧平静如古井深潭。
他甚至未曾看那状若疯狂的端郡王,而是将目光淡淡扫过殿角那名添香小太监。
那小太监此刻虽仍低着头,但嘴角却勾起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诡异弧度。
“善哉善哉。”
妙光王佛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殿内的骚动,也让状若疯狂的端郡王气息一窒。
“端郡王心系社稷,疑虑重重,亦是常情。”
他竟先给予了理解,仿佛对方并非在恶语中伤,而是在提出一个寻常问题。
这番气度,令众人愕然。
随即,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真理之力:“郡王问贫僧,为何不入山林,反入红尘?为何不独善其身,反要广开法筵?此事,缘由有三。”
“其一,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
他开宗明义,“众生皆在世间沉沦,烦恼痛苦皆在世间滋生。
若贪图自身逍遥,隐居避世,如同见大火宅,而独自逃离,弃众生於火海而不顾,此非慈悲,乃是自私。
我佛慈悲,视众生如独子,子病则父母忧,子苦则父母痛。
入红尘,度众生,乃是孝子之心,慈母之怀,是本分,非是选择。”
他将入世传法定性为慈悲本怀,而非个人选择。
“其二,郡王言贫僧‘结交皇室’、‘蛊惑人心’。”
妙光王佛看向端郡王,目光清澈如镜,仿佛能照见其内心深处的阴暗,“贫僧重返玉京,乃是因血缘之亲,归来省视。
于此殿说法,乃是应太子殿下之邀,公开论道,何来‘结交’之说?所言所行,皆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劝人向善,明因识果,何来‘蛊惑’之实?若言机缘巧合,蒙先帝、先后、长公主信重,此乃他等自身智慧抉择,贫僧唯有随缘度化,岂是贫僧所能‘挟持’?”
他以事实反驳,指出其行为的光明正大与被动性。
“至于‘挟神道以令诸侯’、‘图谋国师’之说,”
妙光王佛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仿佛在看待一个陷入迷妄的孩子,“更是痴人说梦,杞人忧天。
贫僧所求者,乃是众生解脱生死轮回,证悟无上菩提。
世间帝王将相,在无尽轮回中,亦如沧海一粟。
王位如露亦如电,佛法如日月经天。
以一瞬之权位,而图谋永恒之正道?此非智慧,乃是愚痴。
郡王以凡俗权谋之心,度出世清净之怀,恰如井蛙欲测海,夏虫不可语冰。”
他直接否定了对权力欲望的指控,将其提升到出世情怀的高度,碾压了对方的格局。
“其三,”
妙光王佛声音陡然变得庄严恢弘,周身自然流露一种超然物外、寂然不动的巍峨气势,仿佛整个文华殿,乃至整个玉京城,都只是他掌中微尘,“贫僧传法,只为众生离苦得乐,不为其他。
此心此愿,天地共鉴,诸佛证知。
信者,可闻法得度;疑者,可静观其变;谤者,贫僧亦慈悲以待。
至于世间权位,於我如浮云。
郡王今日之言,出口成业,还望慎之重之。”
最后一句,已是带着淡淡的警示,直指其妄语造业之果。
这一番回应,堂堂正正,理直气壮,既阐明了入世传法的慈悲本怀,又以事实驳斥了污蔑,更以超然的境界彻底碾压了对方狭隘的权谋之心。
尤其是那自然流露的巍峨气势,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的是一位真正超脱了世俗一切羁绊的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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