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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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遍二十一史,就算是晚唐也没这么荒谬过!”
高拱愤怒的一捶桌子道:“皇上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干不出这种大不韪的事儿!”
说着咬牙切齿道:“一定是有人矫诏了!”
“没有证据,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沈默轻声道。
“我怎么没有证据?!”
高拱道:“我有人证!”
说着便向沈默,讲起门生告诉他的一件蹊跷事儿。
※※※※
昨天,高拱的门生韩楫,作为招待宾朋的半个主人,酒席刚开始,就已经被灌得烂醉。
但因为皇帝突然发病,内阁命各衙门长官全都回衙值班,他这个六科之首,被人从床上拖起来,匆匆回到宫里。
但是酒劲上头,喝了茶吗,也喝了醒酒汤,依然晕晕乎乎,只好跟几个科长打声招呼,出去走走,醒醒酒再说。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突然兴致大发,专走那些寻常不走的路,沿着会极门侧的砖道,走了数百步,便到了文华殿的正门文华门……他毕竟还没昏头,知道不能往里走了,于是在门卫警惕的目光下,若无其事的走到文华门边的一片花圃前,装模作样的欣赏起,那些开得正旺的紫烟朱粉。
他本想站一会儿,让那些门卫不再怀疑自己,便闪人了。
谁知忽然,他瞥见一个人正顺着墙根,猫腰往文华门快速行去,身形几乎完全被花圃挡住,若非自己站得近,肯定也看不清。
‘这不是姚旷么,他来这里干啥?’干纪检的一般都有职业病,又是这样紧张的关节。
韩楫仔细一打量,发现竟是张居正值房里当差的舍人,平时最得张居正信任的姚旷。
姚旷仿佛唯恐别人认出来,一直低头走路,没有发现韩楫在盯着自己。
待他走进了,韩楫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吓得姚旷打个激灵,抬头一看,心里叫苦不迭……自己已经够小心的了,却万万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高拱的狗腿子。
心里一慌张,面上强笑道:“啊,是韩科长,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
韩楫见姚旷手中,拿着一个已经缄口的,足有寸把厚的信札,似笑非笑问道:“姚老弟,你手上拿的什么?”
“是张阁老让我送给司礼监的。”
姚旷强笑道:“司礼监没见着人,孟公公又在侍奉皇上,只好来这里寻冯公公。”
“怕就是送给冯公公的吧!”
韩楫冷笑一声:“姚旷你休想骗我!”
做贼心虚的最怕搞纪检的,姚旷站在原地不做声,但那忸怩不安的神态,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思。
“上面写的什么?”
韩楫追问道。
“封着口呢,我不知道。”
姚旷哪敢再和他纠缠,赶紧敷衍一句,便飞也似地进了文华门。
第八七五章奇怪的沉默(中)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儿,我也一直没得着机会质问,本想日后再计较,直到方才在乾清宫,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是张居正代冯保拟的‘遗诏’!”
高拱愤然道:“他张居正居然敢越过我等妄拟遗诏!
自古有国以来,曾未有宦官受顾命之事,真是耸人听闻!
分明是这厮欲凭藉冯保,内外盘据,窥伺朝廷,盗窃国柄,故以顾命与司礼监!”
顿一下,愤然道:“你看吧,孟和已经完蛋了,下一步,他们肯定要把冯保扶正!”
“……”
沈默点点头,默然不语,高拱却深深叹息一声道:“你肯定要问,既然我心知肚明,为何方才不据理力争呢?”
然后他看似对沈默解释,实则是让自己好受些道:“一来,皇上弥留,我怎么忍心让他看到内外争执,不能瞑目?二来,我又没有铁证,安敢在大内敏感之地,据理力争?你也看见了,高仪不过说了句公道话,那李娘娘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让人怎么讲理?只能平白恶了太子和两宫太后,还不如权且忍下,再作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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