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空手套白狼行不通啊
苏过说着,目光扫过案上舆图,语气中带着一种强大而自信的笃定:
“自黄帝而下夏禹,自夏禹而周穆,我华夏历经数千年,赖群贤之力、累世之功,代代相因,点滴积累……绘成这样一幅勾勒寰宇大势之图,又有何难?”
他手指轻点图中航线,继续道:“至于秦时徐巿,率重宝、携百工、载五谷,船队规模空前,汇集当时航海技艺之大成,按图索骥,更非难事。”
苏迨微微颔首,显然认同弟弟的说法。
接着看向刘昭,神色平和,言辞却同样不容置疑的笃定:
“至于刘四郎所疑,更是大谬。
我华夏修史,自有法度。
正史所书,首重邦国纲纪、生民休戚。”
“徐福远航,当时固是始皇雄图,然就后世观之,所费钜万,一未开拓尺寸供耕备守战之疆土,二未归携如同占城稻一般可利国安民的紧要物产,于国计民生全无裨益,如何称得上是惊天动地的伟业?”
“在你们看来,有此海图,或可往来海上,与各国通商,获利不菲。
然我华夏物产丰阜,自足自给。”
“通商往来,不过是以我锦绣瓷茶,易彼珠香犀牙。
此等物事,仅供权贵奢靡享乐,于社稷民生丝毫无补。”
苏迨说着,语带些许凛然:“若放任此图流传,惑乱民心,令其舍本逐末,弃陇亩而追舟楫之利,必致耕者日稀,动摇国本。
故而,史家讳莫如深,不予载录,非为不知,实乃深谋远虑,防微杜渐之常理也。”
“何况,据徐巿笔记所载,海外虽广,多是榛莽未辟、人如鹿豕之地,,无一堪与华夏礼乐相颉颃之邦。”
“晋后纵然此图流传,士林看来,亦不过视同《齐谐》志怪、《十洲》仙话,聊作谈资,博人一粲而已。
能于私家笔记、杂着丛谈中存一鳞半爪,已属难得,岂会当作经国要务而大书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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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对历代有心人的敬意:“然则,我华夏文脉绵长,敬惜字纸、重古崇贤之风,自古而然。”
“故而,如郭璞、张僧繇、舒雅等先辈,以博物之功为之注解,以丹青之妙为之摹形,历朝历代亦将此图收之于秘阁,珍之重之,薪火相传,此为不使先贤心血湮没无闻之意。”
苏迨、苏过兄弟俩,一唱一和,逻辑环环相扣,引据翔实,颇让辛押陀罗、刘富、刘昭此前的疑问,显得有几分“坐井观天”
般的粗浅与“夜郎自大”
般的荒谬。
刘富父子虽然世代居于中国,亦曾从小学汉学,但所受教育止于蒙经基础与实用文牍,哪里见识过这等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的场面?一时之间,讷讷无言。
辛押陁罗则被兄弟俩言语间那份坦然的傲气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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