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只缘感君一回顾 使我思君朝与暮(第2页)
她胸腔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酸涩的暖意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冲得她鼻尖发酸。
龙不天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忽然笑起来:“脸色好多了。
叶总,你这算是因祸得福,终于能名正言顺躺平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戏谑,却没有任何调侃的恶意,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促狭。
叶泽娣张了张嘴,那个惯常的、带着刺的回击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咽了回去。
她只是瞪着他,可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冰冷,反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软得没有任何杀伤力。
龙不天见好就收,转身打开保温桶。
盖子掀开的瞬间,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不是调料堆砌的鲜,而是谷物长时间熬煮后特有的、醇厚踏实的香,混合着鸡肉清甜的暖意。
他用勺子轻轻搅动,米油已经熬了出来,粥汤浓白如乳,米粒完全化开,中间缀着细细的鸡丝和翠绿的菜末。
“医生说可以吃流食了。”
他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递到她唇边,“尝尝。
这次保证不过敏。”
勺子停在半空,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
叶泽娣看着那勺粥,又抬眼看了看龙不天——他举着勺子的手很稳,眼神专注而平静,没有任何试探或逼迫的意味,就像这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她垂下眼睫,轻轻张口,含住了勺子。
温热的粥滑进口腔的瞬间,叶泽娣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不是味觉的冲击,而是一种……近乎陌生的暖意。
米粒已经完全熬化,入口即融,鸡丝的鲜甜和米香完美融合,没有多余的调味,只有食物最本真的温柔。
暖流顺着食道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然后向四肢百骸蔓延。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生病发烧,母亲守在煤炉前用小砂锅熬粥,米香从老屋的灶间一直飘到她的床头。
那时她觉得,那就是全世界最安稳的味道。
后来她吃过米其林三星的粥品,喝过私房菜馆炖了三天的高汤粥,可没有一碗,有此刻唇齿间这种……近乎笨拙的、纯粹的暖意。
毫无征兆地,眼泪滚了下来。
“嗒”
的一声,轻轻砸进碗里,在浓白的粥汤表面漾开一圈极小的涟漪。
叶泽娣慌忙别过脸,用手背胡乱抹着眼睛,声音因为强装镇定而有些变调:“太、太烫了……熏到眼睛了……”
龙不天的手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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