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故人相见(第2页)
左玉洁的一通算账,像一瓢水把崔云燕做麻酱蛋的火苗给浇灭了,对姬羽却像一瓢油把火苗变成了烈火。
夜深时,姬羽回到耳屋拿起纸笔在旧桌子上做起了策划书,按左玉洁的核算一颗麻酱蛋还能有2分钱的毛利,让姬羽看到了这生意里的商机,因为左玉洁的核算是基于一枚原鸡蛋的购价按1毛钱算的,姬羽却知道他老家华龙的鸡蛋价格要低得多,山里的鸡蛋只有5分钱一枚,县城的鸡蛋贵一点儿也只是6分钱一枚,那么就按6分钱一枚,就比左玉洁的计算结果多了4分钱的毛利,而且腌制麻酱蛋的腌料不会比茶叶蛋的腌料贵,因为茶叶蛋的腌料是酱油加茶叶加五香调料,而麻酱蛋的腌料是扎芝麻香油后油渣加盐加五香调料,芝麻油渣在农村的用途是当肥料,肯定不值钱,所以一枚麻酱蛋的毛利绝对不低于7分钱,左玉洁的核算是每天销售200枚鸡蛋,把崔云燕给吓住了,认为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姬羽心里笑了,200枚?开玩笑了,他打定主意既然要搞就搞出规模来,当然,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长远目标要靠一个个短期目标去实现,先制定个小目标,第一个月就从一天100枚鸡蛋开始好了,一天挣7元钱,这就比开出租车挣得多。
那么第一步要做什么呢?
当然是生产麻酱蛋的工艺了,老妈的麻酱蛋制作方法他早就会,不过既然要做就做得最好,整整五年没见到许琳表姐了,姬羽决定立即返回刚刚离别的家乡华龙,找表姐拜师学艺去,让表姐助自己一臂之力。
想到就做雷厉风行,是姬羽上大学后养成的习惯,第二天早饭时他跟大妈一家说要出去几天,吃过饭就出发了,在火车站的商店,买了些高级点心、烟酒糖果,把旅行箱装满,去售票处买了火车票,中午11点到了华龙县。
姬羽知道表姐的夫家离县城不远,就在县城西边的陆庄村,可五年来他却一次没去看望过表姐,主要是他不愿意打扰表姐的平静生活,另一个原因却是姬羽心虚,虽说是许琳主动掐断他们俩人之间的关系,但是追根溯源责任还是在他这里,如果当初他没考上大学,还是山村农民,表姐就不会主动离开自己,他和苏蕊的幸福,是建立在许琳所做的牺牲之上,这让他在潜意识里存在着对许琳的深深愧疚,让他始终无颜面对表姐。
但谁料想命运却如此捉弄人,正可谓成也萧何败萧何,如果当初许琳能够老老实实在家等着他订婚,他就不可能跟苏蕊恋爱,就业之后就不会为了急匆匆办调动跟特种泵厂领导愤然翻脸,以至于失去公职和大学毕业生资格,说不得现在就是特种泵厂的技术骨干,许琳至少也能安排在沈大龙的电机维修部成为正式职工,工资不但稳定,拿的还低不了,俩人婚后一定会甜蜜幸福。
现在可好,许琳的嫁人,不但没能成就姬羽的事业和爱情,反而最终断送了他的事业和爱情,他现在就是要让表姐知道,她当年做得事是多么的傻,他要告诉表姐依靠别人的牺牲,即使暂时拥有了幸福也可能很快失去,真正的幸福要靠自己的努力获得,而不是靠别人的施舍获得。
姬羽现在越来越不能谅解表姐的愚蠢,每到夜深人静时,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回想往事时,就生气表姐的自作聪明,更让人心里不忿的是,即使是现在,傻表姐肯定还沉迷在自我牺牲,成就心爱表弟的伟大幻想里。
这也太特么的可笑了,姬羽现在心里已然没了对表姐的愧疚,也没对表姐产生怨念,毕竟表姐的初心还是为了他好,虽说事与愿违,但事已至此并不是表姐所能掌握的,现在他倒是能从容面对表姐了。
姬羽叫了个人力三轮在午饭前到了陆庄子村,跟路边的村民打听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表姐家,从外面看这座房院还不赖,两栋砖石结构的足五间大瓦房,被同样是砖石结构的围墙圈在前后两进的院子里,大门盖了门楼,门楣上挂了个“光荣功臣”
的牌匾。
姬羽笑了,这年月一般年轻人参军后,家里大门都会被乡里赠挂“光荣军属”
或“光荣之家”
的牌匾,“光荣功臣”
还是头回见,看来这位未见过面的表姐夫应该在这几年的自卫反击战中立功了,可以肯定没牺牲,牺牲了就会挂“光荣烈属”
的牌匾,没牺牲还立了功,表姐这官太太已经是稳稳的了,但愿别已经随军走了,那样的话可就要白来一趟。
听了听院子里有动静,依稀是表姐的声音,姬羽使劲儿拍了两下门,故意哑着声音高声道:“有吃的吗?赏口吃的吧!”
“天哪!
表弟?小羽?是你吗小羽?你等着啊,我这就给你开门。”
里面的女人声音很是急促。
姬羽一阵感动,他都故意的改变了声音,五年了,表姐没见到人只是听一声就知道是自己来了,这不是心有灵犀又是什么?
里面门闩嘎登一声,大门就打开了,一个身穿连襟碎花棉袄的女子,刚打了个照面就把姬羽一把搂在怀里:“表弟,小羽,小羽,我的好小羽,你怎么才来看姐啊,差半个月就整五年了,姐一直在等我的小羽来,好表弟,你还好吗?让姐看看,仔细看看你变啥样了。”
许琳略略推开姬羽,仔细端详:“嗯,少了好些孩子气,有男子汉的气质了,不过还是有些瘦,在渤海生活是不是不习惯,吃不惯那边的饭?听说那边一天三顿都是煎饼卷大葱,可废牙了,你吃不惯不会自己做饭啊。”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泪珠成串的流淌下来。
姬羽的泪水也不争气的打湿了脸颊,抹了下眼睛能看的清楚些:“姐,你咋这老相啊?都有白头发了,你才24啊,说42都有人信,别说才生俩孩子,人家同龄人生四个的也比你显得年轻,这哪儿有半点儿官太太的摸样,整个一农村大嫂,你这几年是咋过的啊?在陆家受大委屈了,他陆源把你当牲口使啊,他现在在哪儿驻扎,我找他算账去。”
“傻弟弟,想算账好办,他就在屋里呢,进屋吧,看看你姐夫,我这样都是因为他,你就该打他一顿给我出出气。”
“啊!
我姐夫在家?靠,我这嘴,声音恁大,姐夫肯定听见了,咱俩这样他会不会生气啊。”
姬羽进院子时就有些忐忑不安,这年头破坏军婚可是大罪,军官探家是可以带枪的,要是醋吃多了,火上来给自己一枪可就毁了。
“陆源,陆源!
家里来客(qie三声)了,贵客,认得是谁不?”
许琳掀开正屋棉门帘,把姬羽让进堂屋。
堂屋的中央摆着一张可折叠的矮圆桌,桌子上摆着饭菜碗筷,一个身穿绿军装的中年男人,正在喂一个小不点儿娃娃吃饭,另一边,一个男孩儿在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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