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川初现
在德钦准备了两天。
这两天的阳光好得过分,金灿灿地铺在雪山顶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几乎要让人忘记格桑大叔口中那些关于“不干净东西”
的警告。
但我们谁都不敢大意。
格桑带着我们采购、检查装备。
高山靴的冰爪要重新打磨,确保在冰面上能咬死;绳索换了全新的静力绳,承重和耐磨都经过公输铭亲手测试;氧气瓶每人备了两罐,虽然格桑说尽量不用,依赖它会产生惰性,但在极端海拔,这是保命的底牌。
罗青衣准备了大批防冻伤、缓解高原反应的药物,还有一些应对意外伤情的急救品。
金万贯则负责后勤补给,压缩干粮、高热量的巧克力、酥油和风干肉,塞满了几个巨大的背囊。
格桑看着我们整理装备,偶尔会插一两句,都是关乎性命的经验之谈:“水壶要贴身放,不然十分钟就冻成冰坨子。”
“走路要慢,呼吸要匀,想象自己是个慢慢漏气的皮球。”
“在冰面上,信任你的冰镐和脚下的爪子,多过信任你的眼睛。”
第三天凌晨四点,我们出发了。
天空还是墨蓝色,星子稀疏地挂着,冷得像是空气都要凝结成冰碴。
两辆租来的越野车沿着崎岖颠簸的山路向上爬行,车灯像两把虚弱的手术刀,勉强切开浓稠的黑暗。
车内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粗重的呼吸声。
随着海拔不断攀升,耳膜开始感受到压力,像隔着一层水听声音。
头也隐隐作痛,这是高原最直接的下马威。
我默默调整着呼吸,看向窗外。
当第一缕晨曦撕开天际,照亮了车窗外那片巨大的、如同凝固的银河般的冰河时,车厢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明永冰川。
它不像想象中的洁白无瑕,而是呈现出一种复杂的、沉郁的灰蓝色。
巨大的冰舌从卡瓦格博的怀抱中蜿蜒而下,伸入下方墨绿色的森林带,表面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隙和因融化而裸露出来的、沾染着黑色岩屑的冰体。
它静默地横亘在那里,散发着亿万年积累下来的彻骨寒意和磅礴压力,仿佛不是死物,而是一个正在缓慢呼吸、沉睡的冰冷巨兽。
车只能开到观景台附近。
我们背上沉重的行囊,真正开始了徒步。
脚下是松软的冰川末端堆积物,碎石和泥土混合着冰块,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空气愈发稀薄,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肺部在灼烧,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林闻枢和公输铭状态稍好,主动分担了更多的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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