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七章 心病(第2页)
几个月前,从京口回来的半路上,谢玄吐血昏迷摔下马来,高衡诸葛侃等人连夜将他带回京城医治,次日起,谢玄便卧床不起了。
从那时起,谢汪谢玩等人四处求医,遍请京城内外名医前来医治。
各种名贵药物吃了不知多少,却不见效果。
眼见着谢玄一天比一天的虚弱,时常吐血,令人忧心。
很多人以为是谢玄旧伤复发所致,但其实只有很少人的人知道,谢玄是心中郁结所致。
谢玄的人生,从北伐失利开始便一路遭受重大打击。
骄傲如谢玄这样的人,如今甚至被刘牢之背叛,这口气他如何咽的下去。
虎落平阳被犬欺。
有的人善于隐忍,能够在艰难的时候蛰伏,咬着牙忍受屈辱。
但谢玄不成。
他高傲的性格,优越的过往让他无法接受眼下的局面。
他的上万北府军兄弟如今沦落到了无处可去的地步,这让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当然,这也不光是因为刘牢之的背叛。
北伐失利时便埋下了根子,北伐失利引发了一系列的后果。
谢安辞官之后去世,在谢玄心中也归结为自己的错误。
会稽城中百姓对谢玄的冷淡和口碑的崩塌,司马道子的欺骗,甚至李徽对交还广陵彭城的拒绝。
这种种的一切都让谢玄心情郁结。
刘牢之的背叛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这种种的一切,让谢玄这个曾经阳光灿烂,潇洒开朗之人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但凡谢玄是个肯放下的人,也不至于如此。
但他是谢玄,他的光芒来自于自信和骄傲,他的魅力来自于他的性格。
所以,他过不去这道坎,他不能释怀。
“我是纸糊的么?那里便那么容易着凉了。
天天躺在床上,我都要发霉了。”
谢玄道。
谢汪笑道:“堂兄这不是病着么?病了就得休养。
今日请的这两个郎中还不错,一下子就看出病因了。
留下了方子,一会我命人去煎药。
几副药下去,便会好了。”
谢玄看了谢汪一眼,微笑道:“云度,你也莫要骗我。
自家知自家事,我这病是好不了啦。
药也不必吃了。
这几个月,吃了我这一辈子的药,嘴巴里到肠子里都是苦的,罢了,不想吃苦了。”
谢汪忙道:“那可不成,良药苦口利于病。
药还是要吃的,更不能说丧气话。
什么好不了?阿兄才三十几岁,正当盛年。
病这东西,自然是来如山去如丝,着急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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