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新生与希望
雨是后半夜停的。
姜泰谦醒来时,窗外透进来一层湿漉漉的灰白,像浸了水的宣纸。
枕边是空的,静妍的位置已经凉了。
他听见厨房传来细微的响动,是水烧开的声音,还有她压抑的、短促的干呕。
他没有立刻起身。
只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简约的吸顶灯。
在印度庄园的那些夜晚,他头顶是繁复的石膏花纹和沉重的天鹅绒帷幔,空气里永远浮动着甜腻的香料味。
而这里,是北欧极简风,是冰冷的金属与玻璃,是首尔高级公寓该有的、一丝不苟的“品味”
。
但这两者此刻在他感觉里,都同样不真实。
像两套不同的戏服,他被迫穿着它们,在不同的舞台上,扮演着截然不同却又诡异相似的角色。
厨房的干呕声停了。
接着是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冲漱的声音。
姜泰谦慢慢坐起来。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卧室门口。
他看见静妍背对着他,趴在厨房水槽边,肩膀微微起伏。
她穿着丝绸睡衣,布料柔软地贴着她比之前略显丰腴的腰身。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给她笼罩上一层朦胧的轮廓。
“又吐了?”
他开口,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沙哑。
静妍身体一颤,迅速直起身,拧上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嘴,转过身来。
她脸色有点苍白,但对他挤出一个笑容:“嗯,没事,就早上起来有点反胃。
可能昨晚吃的有点腻。”
她的笑容很自然,眼神也看不出闪躲。
姜泰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睡衣下那尚未明显隆起、但已能看出与以往纤细不同的腰腹弧度上。
怀孕。
十二周。
是两个月前,他从印度回来没多久的那个雨夜。
他喝了太多酒,为了庆祝“平安归来”
和“生意起步”
,也为了压下心底那些翻腾的、关于智勋、关于拉詹、关于u盘的冰冷碎片。
静妍那晚似乎也格外温柔,主动迎合。
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又模糊不清。
之后,便是延迟的经期,验孕棒上的两道杠,医院的确诊。
起初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的狂喜,紧接着,是更深、更冰冷的怀疑——像一条毒蛇,从拉詹那句“她可能已经属于别人了”
的预言里钻出来,缠绕住他的心脏。
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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