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龙门之下
晨雾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着整片山林,澄澈的溪水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没过脚踝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温润。
壮壮指尖轻轻攥着九公主的衣袖,怕她脚下打滑,两人踩着石子慢慢往前走,水声潺潺,伴着林间偶尔响起的鸟鸣,倒有几分难得的静谧。
才走出半里地,头顶垂落的柳枝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啾鸣,尾音里裹着几分急切的撒娇,像颗被风吹落的碎玉滚过水面,格外清亮:“等等呀!
你们带上我一起走嘛!”
闻声,壮壮脚步一顿,溅起的水花沾在裤脚,凉丝丝的;九公主也停住步子,提着裙摆转头抬头——不远处的柳树枝桠上,正停着那只名叫羽隐客的小麻雀。
它蓬松的灰褐色羽毛上沾了些晨露,像撒了把碎钻,圆溜溜的黑眼珠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爪子紧紧抓着细枝,翅膀还在微微扇动,连尾羽都绷得笔直,显然是从林间一路追着他们的身影,飞到了这溪边。
九公主弯了弯唇角,眼尾带着点笑意,语气里却藏着点孩子气的警惕,清亮的声音混着水流声,多了几分软乎乎的调子:“带着你做什么?方才我们在溪边石凳上说话,你就躲在柳枝后面探头探脑,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连句正经话都不敢说,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好鸟!
我们要去前面的龙门瞧光景,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她说着,指尖悄悄碰了碰壮壮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人心尖发暖,眼底藏着点不让人察觉的小心思——这溪间只有两人的时光,她可不想多一个“旁听者”
,连悄悄话都要被听了去。
小麻雀被她说得缩了缩脖子,蓬松的羽毛都耷拉下来几分,却还是舍不得飞走,扑棱着翅膀落在两人面前的溪中石上。
小爪子踩得石子轻轻晃动,它歪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声音软得像被溪水揉过的棉絮:“我、我是好鸟!
我就是看你们俩走得热闹,不想一个鸟留在林子里……我不吵你们,就跟在后面陪着,还能帮你们看看前面溪水里有没有滑脚的青苔呢!”
说着,它还扇了扇翅膀,像是在证明自己有用。
壮壮看着小麻雀可怜巴巴的模样,指尖动了动,刚想开口劝两句“带着它也无妨”
,九公主却先摆了摆手,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着点玩笑似的严肃:“不用不用!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找哪吒玩呀——他前儿还跟我说,要教你用石子打水面的浮萍呢,看石子在水上跳着走,多有意思,跟我们走多没劲。
快回去吧,别跟着啦!”
话音落,九公主轻轻挥了挥手,作势要赶它,另一只手却悄悄挽住了壮壮的胳膊,拉着他慢慢往前挪了两步,像是怕小麻雀再缠上来。
小麻雀瞅了瞅九公主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又看了看两人相挽的手臂,忽然像是懂了什么似的,低低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往林间飞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垂落的柳枝间。
溪面上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伴着偶尔响起的轻笑,在晨雾里轻轻漾开,连水流声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两人一路晓行夜宿,白日里踏着晨露赶路,晨光刚染亮天际,便背着简单的行囊出发,脚下的路从平坦的溪边,渐渐变成崎岖的山路;夜幕降临时,就寻一处干燥的山洞或枝叶茂密的树下歇脚,壮壮捡柴生火,九公主则去附近寻些野果,渴了便饮山间清甜的清泉,饿了就烤些野果充饥。
风餐露宿了七日,终于在第七日清晨,站在了那座传说中通往龙门的高山之下。
抬眼望去,山体巍峨得像一尊巨灵神横卧在天地间,青黑色的岩石上布满了苍劲的古松,松枝斜斜探向天空,像是要刺破云层。
白色的云雾在半山腰缠绕,像一条柔软的丝带,而山顶早已隐没在翻涌的云海之中,只偶尔能看到云海缝隙里露出的一点岩石,仿佛与天紧紧相连,望不见尽头。
“过了这山,便是龙门了。”
九公主望着山巅,指尖轻轻攥住壮壮的手,掌心带着点微凉的汗,语气里既有对龙门的期待,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话音刚落,一阵无形的压力忽然从山间席卷而来——那是源自天地的威压,厚重得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人呼吸都变得滞涩,连胸口都发闷。
紧接着,云层里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轰隆隆”
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紫金色的闪电像巨龙的利爪,在云海中劈开一道道裂痕,明明是清晨,天地间却显得格外暗沉,连光线都变得昏暗起来。
壮壮下意识将九公主护在身后,眉头紧紧皱起,只觉体内的修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困住,往日里能轻松调动的灵力,此刻在经脉里滞涩无比,连指尖都难以汇聚起一丝力气。
他试着抬了抬手,只觉得浑身沉重得像绑了铅块,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只能像寻常山野村民一般,凭靠肉身凡胎应对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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