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深渊母影(第6页)
“贫道道肖,云游至此。”
他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目光扫过镇民身上尚未消退的浅褐色虫痕,眉头微蹙,“此地煞气未散,恐有余孽作祟。”
毛小方正在祠堂整理桃木库存,闻言走出时,正见啊秀拿着那半块烧焦的平安符迎上去:“道长认识这符?”
符纸边缘还留着硫磺灼烧的焦痕,正是那日阿秀贴在衣襟上的那张。
道肖摘下眼罩,左眼竟是颗假眼,琉璃做的瞳仁泛着冷光。
他捏起平安符,指尖抚过符上模糊的“清”
字,忽然低笑:“林清玄这老东西,画符还是这副鬼样子,笔画歪歪扭扭,全靠一身正气撑着。”
“您认识家师?”
毛小方心头一震。
林清玄正是他师父的道号,三年前在终南山裂缝追查母虫踪迹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道肖将平安符还给啊秀,枣木拐杖在地上顿了顿,青砖竟裂开细纹:“二十年前,贫道与你师父在龙虎山论道,他输了贫道三坛老酒,至今没还。”
他看向祠堂方向,“那里面的桃木,是他当年亲手栽的吧?灵气快耗尽了。”
达初正蹲在祠堂后院翻土,听见这话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这桃木林是师父的宝贝,除了我们,没人晓得来历!”
他手心里还攥着块刚从土里刨出的暗红结晶——正是山壁裂缝里渗出的那种,此刻正微微发烫。
道肖的琉璃眼转向结晶,突然厉喝一声:“孽障!”
枣木拐杖直指达初掌心,拐杖头的阴阳鱼突然转动,发出“咔嗒”
轻响。
结晶瞬间炸开,化作一缕黑烟,被拐杖吸附过去,在阴阳鱼纹路里挣扎片刻,便没了踪迹。
达初吓了一跳,后颈的虫痕突然刺痛,像有细针在扎:“这……这是母虫的余孽?”
“算不上余孽,是‘种’。”
道肖重新戴上眼罩,语气凝重,“母虫虽退,却在土里下了‘血种’,遇阳气便生,专附活人骨血。
你方才翻土触了它,若再晚片刻,怕是要重蹈李寡妇的覆辙。”
毛小方想起师父失踪前留下的札记,其中一页提到“生死道肖,阴阳眼通幽冥,可辨血种真伪”
,当时只当是师父胡诌,没想到真有其人。
他上前一步:“道长既认识家师,可知他……”
“没死。”
道肖打断他,拐杖指向终南山深处,“但也不算活着。
他被困在‘阴阳缝’里,一半身子在生界,一半在死界,每日正午阳气最盛时能醒片刻,其余时候,与走尸无异。”
阿秀手里的平安符突然无风自燃,灰烬飘向终南山方向,像条细长的灰蛇:“家师留了线索?”
“那是他的‘牵魂符’。”
道肖望着灰蛇消散的方向,“他在催我们去救他。
阴阳缝每六十年开合一次,再过七日,便是近百年仅遇的‘双至日’,子时阴阳交汇,缝开三寸,是救人的唯一机会。”
枣木拐杖再次顿地,这次却弹出个暗格,里面躺着半张残破的舆图,上面用朱砂标着条蜿蜒的路径,终点正是终南山深处的“锁魂崖”
——比之前发现的裂缝深了足足三里。
“你师父在舆图上画了血咒,”
道肖指着舆图边缘的暗红色纹路,“这是‘以命换命’的法子,届时需有人留在崖下镇住煞气,方能打开阴阳缝。”
他看向毛小方,琉璃眼闪了闪,“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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