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云州旧梦染缸映故人
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吹得鸢木坊院角的紫藤萝落了一地紫雪。
苏清鸢将北地信使带来的“寒江蓝”
布小心叠好,放进樟木箱的最底层,旁边是那支牛角绣针和牦牛骨线轴。
凌虚走进来时,正看见她指尖在布面上轻轻摩挲,像在触碰一段遥远的时光。
“在想云州的事?”
他拿起案上的北地舆图,手指点在云州的位置,“再过半月,羽林卫的差事便能交接完,到时候咱们便动身。”
苏清鸢抬头,眼里映着窗外的天光:“你说,外婆的老宅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有几口染缸,像咱们坊里这样,浸着蓼蓝和紫草?”
她想象着云州的庭院——或许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绣架,外婆坐在那里,手里的针穿梭在布帛上,忍冬花一朵接一朵地开。
凌虚握住她的手,指尖抚过她指腹因绣活而生的薄茧:“去了便知道了。
说不定老宅的井边,还留着她染布时用的青石臼。”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锦囊,“前几日让工匠打的,你看看合不合用。”
锦囊是用“北地雪锦”
缝的,上面用银线绣了朵忍冬花,针脚细密,竟是凌虚的手笔。
苏清鸢打开一看,里面装着那支牛角绣针,针尾的红绳换了根新的,系着枚小巧的银铃,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何时学的绣活?”
她惊喜地抬头,指尖拨弄着银铃,铃声在安静的屋里荡开,像串起了细碎的阳光。
“跟着绣娘们学了两针。”
凌虚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耳根却微微发红,“她们说,北地女子出门,都要带着家传的针,说是‘针在,念想在’。”
苏清鸢将锦囊系在腰间,银铃贴着衣襟,每走一步都响一声,像把外婆和母亲的牵挂,都系在了身上。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柜里取出那卷用牦牛骨轴装的银线:“这线是外婆留下的,咱们用它绣一幅《云州山水图》吧,带到云州去,挂在老宅的堂屋里。”
凌虚点头,取来绷架,将一块上好的白绫绷好。
苏清鸢穿好银线,银针在绫面上落下第一针——是云州的山,轮廓用粗线勾勒,带着北地山川特有的硬朗。
凌虚在一旁研墨,偶尔帮她抻平布面,两人配合默契,像做过千百遍一般。
这几日,鸢木坊的生意愈发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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