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水穴回音

夏天几乎是滚进那个新洞口的。

身后石室方向传来的岩石崩裂声和半截缸那近在咫尺的咆哮，如同催命的丧钟，让他爆发出求生的最后潜能。

他顾不上落地时的撞击带来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向洞穴深处爬去，同时反手摸索着，试图将那块伪装成岩壁的石板重新合拢。

“砰！”

一声闷响，石板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重重撞上，震得他手臂发麻，但万幸，它没有立刻被撞开。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和嘶吼声被暂时隔绝在外，虽然依旧清晰可闻，但总算有了一层薄弱的屏障。

夏天瘫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左腿的伤口和右臂的灼痛在短暂的肾上腺素飙升后，再次以加倍的强度袭来，疼得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早已湿透的衣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举起那支光线已经十分微弱的手电筒，打量起这个新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比之前的石室要大上许多，但形状极不规则，怪石嶙峋，到处垂挂着湿漉漉的钟乳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股更加刺鼻的腥味，与暗河那里的气味相似，但更加浓郁、更加……陈旧。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的一侧，有一条地下河蜿蜒流过，河水漆黑如墨，流速缓慢，几乎听不见水声，反而散发出一种死寂般的寒意。

而之前他在洞口听到的“哗啦啦”

的水声，并非来自这条主河道，而是来自洞穴顶部和岩壁的许多缝隙，不断有水滴渗下，滴落在地面的水洼或河中，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回响。

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这滴滴答答的声音被洞穴的结构放大，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但真正让夏天头皮发麻的，是另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仿佛从极遥远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啜泣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而是许多声音混杂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充满了无尽的悲伤、痛苦和绝望。

这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与水滴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洞穴中产生层层叠叠的回音，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冤魂，正围绕在他身边低声哭泣。

清虚子遗书中提到的“缸碎魂寂之地”

，柳氏殒命之处……难道就是这里？这条死寂的黑水河，就是当年那口要了她性命的水缸的源头？而这些回荡的哭泣声……是百年来所有被“半截缸”

害死的人的亡魂？还是柳氏怨念本身产生的幻听？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紧紧握住口袋里的龟甲，那温润的触感确实带来一丝微弱的安抚，让那些诡异的哭泣声似乎遥远了一些。

但另一只口袋里那块“怨煞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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