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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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禹蹲踞在海鲜市场,面前三只泡沫箱,内里是刚运抵的活虾。
他穿着件藏青色卫衣,袖管撸至小臂,肌肤上沾着鳞片与泥渍,将虾逐一拣选,死的扔,活的留。
旁边是“阿解粥铺”
的送货车,一輛破五菱,车门上贴着菜单:虾蟹粥、黄鳝粥、田鸡粥,艇仔粥,价目用记号笔涂过好几回。
贩售水产的老苗衔着烟,拿水管冲带鱼,“今儿虾不行,潮水不对。”
“虾须子都断了,放了多少天,还怪水。”
老苗嘿嘿笑,不接话。
解禹把拣好的虾搬上车斗,又拎出两只膏蟹,看肚子按蟹脚,确认肥硕后掷进筐。
邻摊炉上坐着一把铝壶,是隔壁卖海鲜粉的老板娘借他烧水的。
手机震响。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是蒋炎武。
二人已一年未曾联络,他素来不齿解禹那些旁门左道,但却在关键时,不得不倚仗。
这使得每次碰面,蒋炎武面上总浮着几分讪讪。
寻人觅踪是解禹的看家本领。
他又搬两箱膏蟹上车,从兜中摸出巴掌大的设备,像个老式计算器,墨水屏,天线多出一截,这是他自行攒组的扫频仪,能截取空口信令,也能模拟基站嗅探。
他蹲在车尾,将设备打开。
城中村那片区域的基站编号他熟稔于心。
严菁菁最后出现的位置,基站信号覆及半径约五百米。
旧卡掰了,但新手机一旦开机,便会向基站注册,留下全新的IMEI码。
虽然不知道新码,但时间窗口蒋炎武已经给出。
严菁菁是凌晨消失,他切入加密界面,数据密匝匝数千条。
他筛出彼时段首次出现在该区域的新IMEI,一共二十七个。
二十七太多,他继续剔汰。
严菁菁用的是老年机,型号有限,他把那些对应智能机的IMEI摒除,剩下九个。
他盯着这九组游走轨迹。
有的仅在城中村盘桓一夜便消失了。
有的白日频繁活动,夜間寂然无声,与严菁菁习性相悖。
她那种人,白昼蛰伏,夜深才动。
他筛选出夜间的活跃者,只剩三个。
解禹将三组轨迹调了出来。
第一个,三日前自城中村启程,往东去了开发区,没再回来。
第二个,每夜仅在城中村左近逡巡,未曾离开。
第三个轨迹有意思:第一天凌晨从北关村出发,一路向西,信号停在新安路一带;次日夜又从新安路出发,往棉纺厂家属院方向移动,但兜兜绕绕,最终都在新安路落脚。
他将IMEI轨迹放至最大。
新安路那片,基站编号对应一片逼仄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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