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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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樾言听罢神色微动,一声不响地将我紧紧拦护于身侧,面上隐隐约约泛了一丝薄怒道:“她伤成这副模样,如何能治得了段琬夜?”
薛临脸色一僵,亦是悄然扫了我一眼,迟疑半晌,终是眉心一皱,转而不管不顾地蛮横道:“又不是死透了,管她怎么倒腾,只要是能治人就行了!”
“容我拒绝。”
沐樾言寒声道。
薛临未曾料到他如此果断,不禁睁大了双眼逼视他道:“你说什么——?”
“……我听闻薛先生素来敌我分明,嫉恶如仇,怎的现下却是要利用起我们这些‘逆贼’来?”
冷漠地迎上薛临紧紧相逼的视线,沐樾言目如刀割地反讽他道。
“少废话!”
轰然一掌拍在了铁笼之上,直震得我耳膜一颤,不由得痛苦地向后缩了缩。
下一刻,那薛临已是怒目圆睁,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长刀,径直指向沐樾言胸口道:“带她下去,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两块脾性雷同的硬石相碰,必定是要以死相抵,不然绝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
那沐樾言自然也不是个肯退让的主,见得薛临这般以刀威胁,眼底霎时间寒芒乍现,二话不说,毫不惧怕地挺直了后背,面无表情地回应他道:“我向来不畏生死,你大可一刀下来罢!”
薛临瞧着沐樾言性子倔强,不由得大发雷霆,一把将手中长刀举起,勃然大怒道:“混账!
你果真以为老子不敢一刀砍了你么?!”
我在旁看得急切不已,一股紊乱气劲登时随着情绪波动在体内肆意横行,胸口闷意亦是骤然升腾,直震得我后背伤处一阵锐痛缓缓炸开,似是于无意间引燃了一把烈火。
眼见那一把凶猛嗜血的七尺长刀就要铮铮落下,我心头倏然一紧,一时也顾不得身上痛楚,连忙上前死死抱住沐樾言的胳膊,奋力将他向后拉扯了几下,强行开口打断他二人道:“……别!
别砍!”
此举一出,沐樾言和薛临皆是蓦然怔住,逐一向我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将伤处源源不断传来的疼痛强压下去,我拧了拧眉,偏头对薛临说道:“莫要动粗,我去看看段琬夜便是。”
沐樾言神色微滞,正待出声阻拦,却是由得薛临抢先冷哼一声,斜睨我道:“现在倒是知道怕死了?早前做什么去了?”
我眼角抽了抽,也没再搭理他,转而拍了拍沐樾言的肩膀道:“你且扶我起来,我们一起过去罢。”
半晌无言,沐樾言始终僵硬冷漠地干杵在原地,无动于衷。
心里顿时无奈而又不安,我不由得抬肘捅了捅他的后背,闷声呼唤他道:“呐,阿言,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似是有片刻的踌躇之意,沐樾言面色黑了黑,好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站直身子,一言不发地将我轻轻托住,在薛临以刀胁迫的情况下,极受约束地从铁笼子里钻了出来。
从寒风瑟瑟的甲板上一路向下,晃晃悠悠地穿到船舱的最里层,那封闭空间内温热舒畅的感觉霎时间如电流般传遍了四肢百骸,直暖得我周身血液都渐渐趋向于祥和之态,连带着后背的伤处似乎也不再那么不堪重负了。
那段琬夜不愧是段琬夜,纵然是身处于其貌不扬的普通货船之内,也能过得像个大户人家的阔少爷。
单独为他安排了一层隔间也就罢了,轻轻将那房门“嘎吱——”
一声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排燃烧正旺的暖炉,如今那炉内炽烈的火苗已是蓦然窜得老高,还时不时会“噼啪”
地迸出两三点滚烫而又亮丽的火星子。
而段琬夜本人则松松垮垮地裹了一条银白色的毛皮毯子,极为慵懒而又舒适地斜倚在身下的竹制躺椅上,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
此情此景不由骇得我心生愤懑,一口老血差点又没忍住,硬生生地扶着墙面忍了好半天,才勉力将波动的情绪稳住。
而沐樾言则是神色冷淡地靠在门边上,似是并不关注此刻段琬夜的身体状况,愣是不肯往房间里多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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