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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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摔了?”
我瞠目结舌道。
“一半在我这里——另一半,被这混账带着跌入了机关内部,不知所踪。”
书珏恨恨道,“若非为了下来寻他,我又怎会多次来到这个鬼地方。”
呵,我就说他书珏为何会对暗室内的机关如此熟悉,原来是早有研究。
他这一路摸索过来吃的苦也该不少,然而最终得到的笛子却只有一半——想着只觉得可恨又可怜,我难掩情绪,苦苦轻笑出声。
听到我略带嘲讽的笑声,书珏像是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一般,以手中半截破碎的玉笛指着我道:“你这个废物,连九山的边儿都没能摸到,还有什么脸取笑我?”
“九山?这笛子的另一半连毛都没有,你拿什么证明这是九山?”
我笑意更甚,挑衅着对他说道,“就这么非完整的一小截儿,你要拿火烧烧看么?”
“住口!”
书珏面色骤然变白,眼底的怒意经不住撩拨,瞬间汹涌翻腾得如同脚边的那汪深潭。
“你用噬血钉对付一个孩子,难道就不曾想过,他有可能会带着笛子一起永远消失么?”
声音陡然抬高,我鼓足了气势继续逼问他道。
“我让你住口!”
书珏眸中焦点渐失,像是丢了魂一般颤抖着退后了几步。
“书珏,你就是个蠢货!”
语气随着波动的情绪再度加重,一阵怒叱声霎时如雷贯耳,近乎响彻了整间暗室。
然余音未散,我眼底却倏然一酸,不争气的眼泪便瞬间淌了下来,将整张面颊浸湿。
书珏亦是眼眶一红,如野兽般一字一顿地冲我咆哮道:“顾皓芊!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话音未落,他便已跃高数尺,举起手中的短剑冲我疾刺而来。
挥剑之余,书珏腕间长袖轻飘,掠过我的头顶,漠然将方才泛红的眼眶遮掩住,再度显露之时,已是一片空虚决然之色。
我见他心有杀意,忙微探起身,试图拔出腰间的柳叶刀来作为防御,然右腿伤重,轻轻一动则疼得身子一矮,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顿时有些躲闪不及,愣生生地就要撞上他锋利的剑刃。
眼看着那柄短剑急突而来,弹指之间,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忽闻一阵倦鸟归巢般的扑腾声响,肩膀被人轻轻摁住,回过神时,一支流星般的箭羽正骇然拂过我的耳侧,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划破了周遭冷凝的空气,居然毫无意料地刺穿了书珏的左眼。
“啊——!
!”
霎时之间,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云霄,近乎震碎人的耳膜。
书珏一个后仰磕在了墙壁上,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涔涔鲜血顺着指缝渗透而出,所经之处皆为一片猩红。
我惊恐地回过头去,只见方才还一动不动的沐樾言借着我的肩膀站起了身,苍白的面颊上血色全无,分明已是强弩之末,而乏力的手臂却硬撑着抬起,露出了暗藏在腕间的小型□□。
“阿言!”
我慌忙伸手将他扶稳,拧眉道,“不是让你别动吗?”
“去拿笛子。”
在这般危急的情况下,沐樾言却依然保持着思维的冷静缜密,丝毫不在乎肩上的三枚噬血钉,反倒是眯起了眼睛,以腕间□□瞄准了书珏的脑门。
我抬眸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书珏,他此刻左眼被利箭整个戳穿,血流如注,正痛不欲生地抱着脑袋在墙边翻滚。
我并非一颗铁石心肠,见此场景亦会为他揪心不已,纵然他为人阴险狡诈,残忍至极,毕竟也是我的同门师兄,多年情分犹在,这无法抹除的羁绊便会常常害得我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然而,我却并没有立场阻止沐樾言的行动,既然他有意助我一臂之力,我也无需客气推辞。
踌躇片刻,我稳了稳心神,便扶着右腿勉强直起了身,下定决心朝书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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